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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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一)(5)
·另一边,四毛被刘楚叫去卖货郎的家里走一趟,查问查问··他是不太明白,那卖货郎早死了,也没个人问起,还有什么好查的··山烟迷离,怪鸟哀鸣,穿过一段的曲折的山路,终于露出山下几座斜斜的茅舍。
这是一座只有七八户人家的破落村子,四毛走进了村内,通过他的打听,轻易的便来到了货郎家的门口··两块腐朽的老木门倾斜,中间有挂着一个满是锈迹的铜锁,门口两边放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烂竹筐,应该是卖货郎平时存放货物用的。
四毛在门口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便重新走到门前,用力推了推木门,破旧的木门随即晃荡起来,发出低沉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倒塌一般··好在那个破旧的铜锁还算牢固,四毛用力撞了几次门,硬是没能将门打开,只能无奈的扒在门缝之间,向屋内观瞧。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陋,看来货郎的生意并不好,只能维持基本生计,或许是因为他单身没有媳妇的缘故,货郎的家里很是脏乱,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各种破旧的物品胡乱的堆放着,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四毛揉了揉鼻子,准备再次仔细观瞧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左肩,他心头一惊,连忙转头查看··“你是干什么的”·只见身后站着一位满脸警惕的大娘,或许是被他刚刚撞门声给吸引过来的,对方把他当成了想要入室盗窃的飞贼了。
“大娘,我是镇上的捕快,特地来查访卖货郎那个案子的·”·四毛撇嘴,就货郎家中这一贫如洗的状况,就算是个真的窃贼,也绝不会来偷这家的··大婶见着捕快,松一口气,又有点担心,她是货郎的邻居,那案子也是闹的村里人心惶惶,什么说法都有。
有的说货郎是被山里的野兽啃死了,还有的说是被妖怪吃掉了,前些天又传出张老板被当成妖,活活打死的事··今年太邪乎了,搞的他们还没天黑就把门关严实,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现在连镇里的捕快都来了,大娘知道,货郎的案子可能还真有名堂,说起来也奇怪,人失踪了那么长时间就死了,被发现的时候只有几块肉骨头,和货担子··肉骨头上又没长脸,谁知道是不是货郎啊。
四毛询问道,“大娘,你见货郎的最后一面是在什么时候”·大娘想了想说道,“好像是三月份吧,他在门口晒被子来着,具体那天我也记不清了。”
“反正我就记得,那段时间货郎很高兴,说是他的一个朋友发达了,竟然当上了镇上酒楼的大厨,说是还要请他去酒楼吃饭·”·“什么酒楼大厨”·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四毛的心中顿时一惊,镇上的酒楼就只有戴老板那家了吧,其他的都是小馆子,那货郎的朋友,就是他之前见过的厨子·“大娘,货郎的长相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没什么不同的地方,货郎的身高不矮,像他爹,哎,小伙子,话说你的个头也挺高啊,怎么样,娶媳妇了吗,像你们这种在县老爷底下做事的,一般人家的姑娘可配不上,我家舅姑的邻居的堂弟的闺女……”·大娘看向四毛的眼神放起光来,上下仔细的打量,时不时满意的点头,吓得四毛连忙开口打断。
“大娘我们还是说公事吧,你说卖货郎的个子也很高,那他和我比呢·”·大娘说,“他呀,算是村里比较高的了,不过和小伙子你比起来,还是比你矮了半头的。”
四毛追问,“那他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吗”·“其他特别的没有了啊·”大娘低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道,“啊,对了,货郎他小时候爬山摔下来过,他的左腿一直有点跛。”
四毛记下来了,问了一些别的东西,却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最后还是打开了货郎家的大门,在里面仔细搜寻了一阵,吸了一肚子灰尘,臭着脸离开的村子··回镇上后,四毛就把打听的一五一十告诉刘楚。
刘楚叫他去喊老冯··自从张老板死而复活,又死在村民们的手里之后,原本放在那口棺材里的骨骸和头颅就都被拿走,给张老板腾出位置··刘楚没别的地儿可放,就放在自己的房里。
不多时,老冯过来了,跟刘楚第三次面对这具骨骸和头颅,每一次的感觉都不同,分析出的结果也是··老冯带着手套按在头颅两侧,上下左右的看,又凑上去,一根根的捏骨骸的每一根骨头。
这是刘楚提出的要求··老冯虽然是个检验人员,但他有严重的洁癖,可想而知,他这个人有多矛盾··听着老冯查出的线索,说死者左边那条腿有一根骨头有轻微的扭曲,刘楚将镇上前段时间失踪的,死了的,那些人一一拿出来对比,排除,得出一个结论,这具骨骸真正的主人就是卖货郎。
他看着头颅,干瘪了,面目全非,也没见过卖货郎长什么样子,所以耽搁这么久才查出来··老冯摘掉手套,“好了,案子终于有眉目了·”·刘楚说,“什么眉目我怎么觉得谜团更多了”·他自顾自的说,“有人杀死卖货郎,将他的骨骸放进酒楼,再带走张老板,动机是什么那带着碎肉的人皮和绣花鞋,是不是也可以推断,不是李寡妇,而是别人”·老冯说,“别问我,我只能跟死人沟通。”
刘楚继续说,“杀人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要剥皮削肉,抽筋拔骨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老冯戴上礼帽,“你慢慢想。”
·刘楚在房里待了一会儿,叫手下人把骨骸和头颅拿去下葬··他独自去了一个地方··镇南的一条巷子里,这里一共住着三户人家,厨子与他的老母亲就住在这里,据刘楚调查所知,厨子原来并不是镇上人,是他在酒楼当了大厨之后,才有钱在镇上买了一处房产,并将乡下的老母亲一起接来住。
上次过来,刘楚没有留意,这次打量了一番,青砖小墙,内有藤蔓蜿蜒而出,虽不是富贵之家,却也不愁温饱··戴老板那酒楼做的大,生意好,她人又大方,所以底下的伙计也都跟着沾光。
刘楚拉动门上的铁环,没过多久,一位满是白发的老婆婆探头出来,疑惑的问道,“找谁”·刘楚上次来时,厨子让老母亲回屋了,没见着面,他说道,“老人家,我是镇上的捕头,有些事情想要问下你儿子。”
老婆婆一听是捕头,脸上露出一丝忐忑之色,“捕头老爷,是我儿子犯事了吗”·刘楚说,“不是,老人家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别的事情想和他打听一下。”
老婆婆放下心来,“哦,好,牛蛋啊,捕头老爷来了,快出来·”·听到母亲的喊声,厨子很快就从屋内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刘捕头啊,我知道的上次全都告诉你了啊,没有半句谎话。”
“我这次是为了另一个人而来·”·刘楚坐在屋檐下的一张板凳上,“前段时间失踪,被发现死在山里的那个卖货郎你认识吗”·厨子说,“卖货郎不认识啊,我整天在酒楼的后厨待着,忙的脚不沾地,都没几个朋友,那种倒霉的穷光蛋,我怎么可能认识。”
刘楚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感觉厨子的表现很正常,并没有显现出预想中的一丁点古怪和紧张··他摩挲着刀鞘的刻纹,难道是四毛的调查有误,这厨子和卖货郎并不相识·可那位提供线索的大娘并没有做伪证的动机。
“捕头老爷,来喝茶,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买不起茶叶,只能请捕头老爷喝碗井水了,还请千万不要嫌弃·”·厨子的老母亲用一破瓷碗装着一碗清水端了过来,在刘楚接过水碗之后,她也在捕头的面前坐了下来。
“也多亏人家戴老板大方,让我们娘俩过上了好日子,戴老板真是个大好人啊,可惜老天瞎了眼,好人没好报,酒楼怎么就发生命案了,这让戴老板的生意以后可怎么做啊。”
在得知自己儿子没有犯事之后,老婆婆也放心的与刘楚聊起家常来··这老婆婆也是真是个好人,酒楼停业了,她不担心自己儿子的工作,却为戴老板- cao -起心来。
对于母亲的话,一旁的厨子好像有些不满,开口劝阻母亲,“娘,别说了,回屋去吧,人家戴老板是有钱人,这点损失对人家来说不算什么的,你就甭为人- cao -心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楚一边喝水,一边暗自观察这母子俩,厨子平日里看似很维护戴老板,但今天从他的语气看来,他对戴老板的态度有点奇怪··那个素来以风骚著名的戴老板,没想到也是有人恨有人护,譬如这老婆婆,就是在担心她,刘楚不露声色。
不过,当务之急是厨子和卖货郎以前是否相识··目前从厨子的反应来看,他跟卖货郎不熟··刘楚把视线移到厨子的老母亲身上,“老人家,不知道你们娘俩的老家是哪个村的”·厨子似乎是要说什么,老婆婆已经先开口,“我们是黄石村的。”
“黄石村那好像离卖货郎住的村子很近啊·”·刘楚再次紧盯着厨子,想看看他的神情是否会有所变化,然后令他失望的是,厨子还是没有什么异常。
“捕头老爷你有所不知,我们山里人生来命苦,大山阻隔了村子与外界的联系,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离开大山,那些所谓的邻村其实都是隔了几座山的,不是有什么大事的话,我们从来都不会互相来往的。”
一旁的老婆婆唉声叹气,拿布满老人斑的手背抹眼睛,像她儿子这样的山民能混到酒楼的大厨,吃了很多苦头··厨子扭头,“妈,你说这些干什么啊刘捕头来这儿是有要事,你尽说些有的没的。”
老婆婆被儿子吼,委屈的瘪瘪嘴,“妈不说了,不说了·”·刘楚挑挑眉毛··老婆婆走后,厨子对刘楚干笑,“刘捕头对不住啊,我妈上了年纪,喜欢唠叨。”
“没事,老了多少都这样·”·刘楚放下碗说,“既然你不认识卖货郎,那我就先告辞了·”·“我本来就是想找人帮他收一下尸,可怜这卖货郎也没个亲戚朋友,如今骨骸被人放在酒楼,连来个帮忙下葬的人都没有。”
厨子很是感叹,“哎,可怜啊……我们山民注定了这一生是来受罪的·”·刘楚的眼睛里闪过暗光,这厨子应该早就知道他在那次之后,还会过来查问,所以早早就想好了如何应付他。
一开始,刘楚的疑问,厨子的回答全都合情合理,只可惜他的态度冷静过了头··镇上的人只知道,卖货郎被发现时有几块肉骨头和货担子,没什么骨骸,也不在酒楼,早埋山里了。
刚才刘楚有意提了一句,厨子百密一疏,在他面前露出破绽··厨子没有一丝惊讶和疑惑,这只能说明在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个骨骸是卖货郎··这样一来,一切就能联系起来了,卖货郎的死肯定和他的朋友厨子有关,甚至很有可能是厨子借请卖货郎吃饭的借口,讲卖货郎骗到了酒楼,然后再将他杀害。
当然这些目前还只是刘楚的推测,具体厨子在这件案子中扮演什么角色,还要继续调查才行··等到刘楚再来厨子家时,人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的屋子里··厨子的身体被一分为二,上半身在地上,腰部以下的部位不知所踪。
老冯说,“死者的上半身只有一个伤口,就在腰部,小刘你看,这伤口周围的皮肉全都烂了,不是被武器所伤·”·刘楚沉吟道,“被啃过”·老冯说,“还不能确定。”
他扫视一圈说,“这屋里的地面,墙壁,和所有的桌椅板凳上面都没有一滴血,说明死者在被切开之前,血就被放干了·”·刘楚说,“熟人干的趁其不备下手”·老冯说,“上次就跟你说过,活人的事别问我。”
刘楚掐眉心,“我以为厨子会有什么行动,特地派人在他家周围监守,没想到会出事·”·老冯拍拍他的肩膀··刘楚的面色不太好看,“案子涉及的人数又多了。”
刚找到的线索,说断就断··厨子这条线没起到该有的作用,已经废了··刘楚在屋子里翻找起来,在不同位置发现了几根动物的毛,灰黑色的,“老冯,你看看这个。”
老冯抽空瞧一眼,“死者养什么东西了吧·”·刘楚皱眉,他来过两回,没听见什么东西的叫声,手下人也没向他禀报过··老冯跟刘楚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妖浑身长毛,过来把厨子吃了,剩下个上半身,是因为先吃的下半身,饱了就没再吃或者是暂时放屋里,等它饿了再过来吃掉·刘楚拿着几根毛,双眼眯了眯,这作案手法,看似跟前几个案子一样,但是他的心里却出现古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嫁祸给妖。
厨子的死,虽然被刘楚掩盖尸首的情况,还是引起镇上很多人的围观,戴老板被四毛叫来,她站在人群里,事不关己,也无视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四毛说,“戴老板,你不进去看看吗”·戴老板今儿个穿的还是旗袍,月白色的,跟平时相比,要朴素的多,身段还是很妖娆,她看着四毛,媚眼如丝,“小捕快,我一个女的,见到血腥的场面,会做噩梦的。”
四毛看呆··戴老板噗嗤笑出声,“小捕快,你真可爱·”·四毛的脸通红··周围的人啐一口,骂戴老板真不要脸,死的是酒楼的厨子,竟然在人家门口勾搭男的。
厨子的后事是刘楚帮着- cao -办的,老婆婆的意思是要把棺材抬回老家下葬,落叶归根··刘楚叫四毛去找马车拉棺材,从镇上到乡下,要走上一段路的,中途恐怕得歇上一歇。
出发当日,天空灰蒙蒙的··老婆婆拽着刘楚的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谢谢捕头老爷,还说山里比镇里好,当初叫儿子在乡下待着,他偏不听,非要来非要来,结果日子才刚好起来,命就没了,还是死无全尸,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这样对她的儿子。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楚安抚几句,“老人家,你儿子出事之前,家里可有来过什么人”·老婆婆说没有的··刘楚有派人监守在四周,知道厨子家每天的动向,有没有出门,出去干什么了,在外面都见了谁,做了什么,这些手下人都会跟他汇报,他之所以问,是想听到出乎意料的答案,但是没有。
就在车夫把老婆婆往马车里扶的时候,老婆婆忽然想起来了个事儿,“对了捕头老爷,牛蛋出事前一天晚上,说是去见一个重要的人物·”·刘楚的眉头动动,“有说是谁吗”·老婆婆摇头,说没有,“他夜半三更才回来。”
刘楚的嘴皮子轻轻一碰,一个烧饭的厨子,是怎么做到在他手下人的眼皮底下溜出去,再溜回来的重要的人物,会是谁·目送马车离开,刘楚去戴老板那儿。
他也有派人在附近监视,过去的时候,那弟兄蹲在巷子里,闭着两只眼睛,头一点一点的··刘楚一脚过去,“我让你来看着人,你给我跑这儿睡觉”·捕快被踢的身子一歪,他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老大,我这一直看着呢,那门都是关着的,这一上午就没人出来过。”
刘楚没好气的说,“你俩眼睛全是闭着的,我过来的时候,你都没反应,那家人出没出来,能看到”·捕快讪笑,抓抓后脑勺说,“我刚打了个盹儿。”
刘楚笑起来,“现在给我回去睡觉,叫四毛来顶着·”·捕快打了个冷战,“老大,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大意了”·说着,他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刘楚的脸漆黑,“还不快去”·捕快赶紧跑了··刘楚拉门环,戴老板的贴身婢女开的门,“刘捕头·”·刘楚问起十五那晚的事。
婢女说主子那晚身子不舒服,她把晚饭搁在门口,过了会儿来看,饭菜还在原地··刘楚对这婢女的话,半信半疑,上次张老板死的时候,戴老板就在阁楼上,婢女的回答却是对方没出过门。
“去跟你家主子说一声,就说我来了·”·婢女去了又回来,垂眼说道,“刘捕头,我家主子还没起·”·刘楚看看日头,“那我晚点再来。”
他下午过来,也没见着人,婢女说主子出门了··四毛说没看到··刘楚问道,“你当真一刻都没离开”·四毛说没,他又一脸心虚,“老大,我闹肚子,离开了一小会儿。”
“……”·刘楚在镇上走动,天色渐渐深沉,他没碰见戴老板,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没过几天,戴老板招了个新橱子,酒楼重新开业。
乡绅们都去送贺礼··宋邧氏没去,在她看来,不过是镇上一个酒楼老板罢了,受不起她的面子··黄单在老太太那儿把好话说尽,才同意让他来酒楼,他从河边回来后就有按时喝药,已经不发热不流鼻涕,咳嗽还没好,声音哑哑的。
戴老板关心的问,“宋少爷,你这是怎么了”·黄单闻到香水味,呼吸更加难受,他握拳抵在唇边咳嗽··“这天气眼看是越来越热,要热死人的呢,你怎么还染上风寒了”戴老板说,“依我看,还是找洋大夫瞧一瞧比较稳妥,宋少爷,你这样咳,对嗓子不好的呀。”
黄单摆摆手,这女的身上味儿太重,把他呛的反胃,还想吐··整个镇上无人不知,戴老板喜欢有着好皮相的男人,自然就不会轻易放过黄单··黄单的目光里有着探究,“戴老板,我对香水也有点了解,不知你身上喷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戴老板说那瓶子上写的是一串字符,她不认得,“好闻的吧。”
·黄单说,“比较刺鼻·”·戴老板还是笑着的,一点都不介意那句评价,“那是宋少爷没闻仔细,你再闻闻·”·黄单屏住呼吸,“你喷的太多了。”
戴老板左手端着右手,一阵娇笑,“宋少爷这就不晓得了吧,喷少了,味儿很快就没了,多喷一些,一天下来都是香的·”·黄单,“……”·门口跑堂的喊了声,“叶老爷到——”·叶父来了,穿一身黑色马褂,袖口和衣摆都用黄色丝线绣了边,他的气色很差,女儿在成亲当天跑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心情想来也好不了。
差一点就成女婿和岳父,黄单和叶父打了个照面,多少都有点尴尬··叶父上门赔礼过,毕竟这事错在她女儿,闹的镇上沸沸扬扬,两家都成了个大笑话,宋家没有追求,已经是大度了。
“贤侄,你病了”·黄单说只是有点咳嗽··叶父说,“看过大夫了没有安和堂的周大夫是伯父,要不伯父差人去请来给你把把脉”·黄单说,“不用了,谢谢伯父。”
叶父拍拍黄单的肩膀,“贤侄,有蓝蓝的消息,务必要跟我说一声·”·黄单说,“好哦·”·他也不清楚叶蓝的情况,也许还在这个镇上,也许早就离开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形,估计都不会找他。
当初叶蓝跪地求他的时候,就说了是最后一次请他帮忙··叶父底下的小厮将送的贺礼交给酒楼管事的,是一尊金佛··戴老板一看,就爱不释手,说她这酒楼前段时间染了晦气,往后有金佛坐镇,小鬼就不敢来了,“叶老爷子,让您破费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叶父说,“戴老板客气·”·戴老板跟叶父聊起家常话,没提叶蓝的名字,倒是提了他的二姨太白莺,问什么时候有空,一块儿打个麻将。
叶父的脸色有几分微妙的变化,“她在家照顾我那小儿子·”·戴老板说,“上回我见二姨太了,生了白白胖胖的大小子,还是那么年轻貌美,叶老爷子好福气。”
叶父敷衍,明显的不愿多聊··黄单没走,站在旁边观察,等他抓到妖,一定给对方颁发一个最佳主角的奖项,就冲对方彪悍精湛的演技,拿奖也是实至名归。
酒楼近日非常热闹,一楼二楼三楼都设宴了,以叶父的身份,他的座位是在三楼··叶父刚上去没一会儿,赵老头过来了,身边带着他最得意的门生··书生老实规矩的跟着老师,他看到黄单,脸就泛起红晕。
黄单装作没看见··赵老头跟戴老板说,“好多年前,你这酒楼开业的时候,我送了你一副对联,你还记得吗”·戴老板一脸茫然。
黄单若有所思,目前戴老板身上的疑点最多··他将所有关于戴老板的信息都按照顺序捋了一下··戴老板跟张老板有一腿,张老板在她的酒楼失踪,厢房里有身份不明的骨骸,她在张老板出事那天做了个旁观者,最近她的厨子死了,很快就招了个新的。
以前很精明的一个人,现在记- xing -很差··每次出现,身上都有很浓的香水味,是真的不懂时尚,土大款暴敛天物,还是为了遮盖什么气味·第二个嫌疑人本来是老太太,后来黄单又觉得不是,他在刘楚,赵老头,叶父三人之间犹豫,最后将叶父拧到那个位置上面。
因为叶父在镇上人的眼里,就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他没有任何疑点,接触不到一点跟妖有关的事,所以黄单才起了疑心··气氛有点僵。
见戴老板是那反应,赵老头尴尬,“不记得也没事,今儿我又给你写了一幅·”·戴老板笑,“那谢谢了·”·她叫人接过书生手里的对联,还望书生的脸上看一眼,“赵老先生,你这学生模样生的极好。”
赵老头咳一声,眼神示意书生离开,生怕自己的学生钻进戴老板的旗袍里去··书生低头就走,经过黄单身边,小声喊,“大少爷·”·黄单,“嗯。”
他注意到,书生的耳朵都红了··书生没在原地停留,赵老头催他走了,话是问的黄单,“你奶奶呢没来”·黄单说没有。
赵老头背着手跟过来的一人打招呼,扭头又对黄单说,“阿望,你说那禅房里是不是被人施了什么法术,怎么就把你奶奶的魂都给勾去了啊,这一天天的在里头待着,也不怕发霉”·黄单说,“天气干燥,不会发霉。”
赵老头,“……”·黄单露出奇怪的表情,“不过,奶奶最近念经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赵老头说,“可不是,我看你奶奶是把脑子都念坏了。”
他吹胡子瞪眼,“我多少年前就跟她讲过了,神明有天下苍生要管,哪管的过来啊,求神不如求己,她当耳旁风,全指着念两句经,就能得偿所愿,哪有那样的好事。”
黄单咳嗽几声,“老师,我奶奶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赵老头打哈哈,说没有吧··黄单眯了眯眼,欲要开口,身后传出戴老板激动的声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她脸上一定笑开了花。
戴老板跟个美娇娘似的,在刘楚身边··刘楚的视线被挡,他把面前的女人拨开,“戴老板,你这儿来了这么多人,不用去招待”·戴老板又往刘楚眼跟前凑,“有伙计呢。”
刘楚再次把人拨到一边,他想看某个少爷,不想看别人··有不待见戴老板的,也有想把俩眼珠子抠下来,塞进她的领口,在里面滚上几圈的··戴老板跟刘楚没说上两句,就被钱庄的少爷给黏上了。
酒楼的伙计,管事,跑堂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客人们被迎进来,领到安排好的座位,没人注意到拐角的柱子后面有两个男人··刘楚低声说,“我跟姓戴的那娘们没关系。”
黄单说,“知道的·”·刘楚听着青年咳嗽,“是那晚在河边落下的”·黄单,“嗯·”·刘楚的腰背弯下来,头凑近些,“你把嘴巴张开,我看看你的喉咙有没有肿。”
黄单后仰着头张嘴··刘楚低头,跟青年的一双眼睛对上,对方直直看着自己,是完全的信任,他有些不好意思,就把脸一绷,“眼睛闭上·”·黄单说,“你不是要看我的喉咙吗跟我闭不闭眼睛有关系”·刘楚恶声恶气,“叫你闭上就闭上,别废话”·黄单没闭眼睛,被一只宽大的手掌遮住了,他的脸被捏住往上抬,耳边是男人的声音,“肿了。”
“我在喝药,很快就能好·”·刘楚撤走手掌,“哪个药房抓的喝了还肿成这样”·“奶奶请大夫开的方子。”
黄单感觉自己就是药喝多了,老太太只有一个孙子,当个宝贝疼着,他打个喷嚏都紧张的要命,搞的府里人人心慌··刘楚看着青年的脸,这才不到十天没见,就瘦了,“我也在河里泡过,怎么就没事”·黄单说,“刘捕头,你是习武之人,我跟你不能比。”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楚扯唇笑,“少爷,是你太弱了·”·他又去捏青年的脸,“你那丫鬟,叫什么娟娟的,怎么没带在身边”·男人一提,黄单就愁,前两天他把娟儿叫去房里,拿了一笔钱说起那事,娟儿不肯走,那架势,像是死也要死在宋府。
“她叫娟儿,不是娟娟·”·刘楚不屑,“没什么区别·”·黄单说,“老师他们在等,我得过去了·”·“回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刘楚按住青年的肩膀,弯腰说,“上次你跟我提过,说人的皮肉被扒掉,骨骸看起来没有多大的不同,你还给我举了例子·”·他笑道,“我已经查出来了,酒楼那骨骸是卖货郎的。”
黄单,“哦·”·刘楚挑眉,“大少爷,你不感到惊讶”·黄单没什么表情,“惊讶·”·刘楚,“……”·黄单用随意的语气问,“厨子是谁杀的”·刘楚拽拽青年的衬衫领口,“凶手还没找到,这些天我为了调查东奔西走,就没去找你。”
黄单有点失望,以为能多听到一些案情内容··刘楚的声音里有几分委屈,很不爽,“你为什么没来找我”·黄单说,“我咳嗽没好,奶奶不让我出门,这次还是我拿宋家的颜面做文章,她才准许的。”
“权且信你一回·”刘楚拿食指刮一下青年的脸,“你我都不是小孩子,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黄单问他,“什么行为”·刘楚挑着唇角嗤笑,“大少爷,你那天晚上对我又是亲又是抱的,怎么,便宜都给你占光了,就想对我始乱终弃”·黄单一脸无语,“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刘楚不答反问,“宋望,你是留洋回来的,男人跟男人,可以接受的吧”·黄单张口,嘴巴被捂住了。
“虽然那种关系不被人忍受,也不会得到尊重,但是我知道你能接受,我能感觉的到,正好,我现在也能接受了,所以我们可以往别的关系上面发展·”·刘楚在青年的耳边说,“我数到五,你不拒绝,就同意了啊。”
他的嗓音里裹着难掩的紧张··黄单眨眨眼睛,你捂着我的嘴巴,我还能说什么你数到一跟数到一万,对我都没什么两样··没有- xing -,还能硬正常人做不到吧·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刘楚咬他的耳朵,“我要开始数了·”·黄单疼的蹙起眉心··刘楚数完,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异常得意,“好了·”·黄单嘴上粗糙的手掌撤走,男人温热的唇压上来,将他喉咙里的声音堵住。
片刻后,黄单推男人的胸膛,被咬了好几下,他疼哭了··刘楚的眼眸黑亮,目光灼热,他痞子样的坏笑,“大少爷,你的嘴巴咬着我的舌头,不让我出来啊。”
说着又亲上去··黄单咳了起来,刘楚才将他放开,把手伸到后面,拍着他的后背··刘楚低头,两只手掌捧住青年的脸抚摸,“我亲你的时候,你很欢喜,我能感受得到。”
黄单拉住男人的手,“你别摸我,疼·”·刘楚摇摇头说,“我的大少爷,全天下你最娇气·”·黄单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的,这会儿有泪光在眼里聚集,啪地掉落,一滴两滴,成线般滑过他的面颊。
刘楚愣怔几瞬,他手足无措的给青年擦眼泪,“好了好了,你不娇气,是我没文化,瞎用词,别哭了,要不你打我,来,往脸上打·”·黄单推开男人,将叠在一起的帕子抖开,铺到脸上擦擦,他在心里说,“系统先生,上次你说近期会推出很多新产品,其中有能够麻痹疼痛神经的吗”·系统,“抱歉,黄先生,在下在清点菊花灵的库存,稍后再与您交涉。”
黄单趁机说,“能送我一点点吗”·系统,“我尽力·”·黄单说,“多谢·”·他见男人盯着自己,目中有后悔,自责,心疼,全都清晰可见,“我就是怕疼,现在没事了。”
刘楚喘口气,哄个人不容易,他整个后背都- shi -了,真要命,“摸也不行啊”·黄单说,“你的手太糙了·”·“……”刘楚看看掌心,“回头我找个时间,把这上头的茧磨一磨。”
黄单说,“别磨·”·刘楚盯着青年,这是有一点喜欢他手上的茧,还是非常喜欢呢,他得寸进尺,“不磨可以,那你让我摸·”·黄单说,“我不让,你就不摸了”·刘楚笑的贼坏。
有声音传来,是酒楼管事的在喊黄单,该入席了··刘楚拉住黄单,“亲我一下再出去·”·黄单哑声说,“刚才亲了很多下了。”
刘楚的舌尖抵了抵牙齿,“那是我亲你,现在换你亲我·”·吧唧一声响,黄单的唇离开他,脚尖重新踩回地面··刘楚捞他的腰,在他耳边说,“那天晚上你叫我的名字,手勾着我的脖子亲我,咬我,说你想要,什么时候再来一次啊”·黄单说,“没有下次了。”
刘楚,“……”·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给自己一大嘴巴子,让你当君子,这下好了吧··黄单抽抽嘴··几楼同时开宴,酒菜的香味从在一到三楼之间来回穿梭,酒桌上的嘈杂声混成一片。
刘楚也在三楼,他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另一桌的青年身上··酒席到后半场,黄单去后院方便··刘楚喝下两口酒,见人还没回来,他正要下楼去找,就看到四毛慌张的身影,“怎么了”·四毛顾不上歇口气,“老大,不好了,宋少爷不见了”·刘楚立刻拿走刀,快步下楼。
第33章 猜猜我是谁·后院弥漫着呛鼻的油烟味, 厨子们, 伙计们正在忙着手里的活儿,炒菜烧汤,摘菜剁肉,刷锅洗碗,打水砍柴,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 刺激的刘楚心烦气躁。
茅房在里侧, 有二人在蹲坑, 憋着劲儿用力“嗯”, 帘子忽然被掀开,他们吓一大跳,见着来人,也没机会臊, 就着撅屁股的姿势打招呼,“刘捕头·”·刘楚快速一扫, “见过宋少爷没有”·那二人齐齐摇头。
刘楚放下帘子, 他看向酒楼的后门,离茅房不远, 步走约莫二三十步,跑也就转眼的功夫··后头的四毛追过来,边喘边说,“老大,我已经问了后门和大堂的弟兄, 他们都说没见到宋少爷。”
刘楚的眉头紧锁··四毛擦额头,一手的汗,“怨我,要是我没和老乡妹子搭话,跟宋少爷一块儿去茅房,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刘楚沉声问,“你看着他去茅房的”·四毛摇头,“当时老乡在井边打水,我帮她扯绳子,是背对着茅房的。”
刘楚问,“你老乡可有看到宋少爷”·“没呢,她同我说话来着·”·四毛还在喘,“后院就这么大,东边的几间屋子是酒楼伙计们的住处,我找了,还有两间是放杂物的,我也没漏掉,都没见宋少爷。”
他满脸的费解,“老大,从后院到大堂就一个门,宋少爷既没出去,也没回来,他能去哪儿啊钻地底下了吗”·刘楚道,“叫戴老板过来。”
四毛从一楼找到三楼,回后院说,“没找到戴老板,问了一圈都不知道·”·刘楚在克制着什么,“那就叫管事的”·四毛赶紧去把人带来。
刘楚问道,“酒楼有没有什么地下室酒窖”·管事的说,“没有的·”·刘楚又问,“戴老板呢”·管事的笑笑,一脸褶子,“刘捕头,我就是一管杂事的,这老板的行踪,我哪儿知道啊。”
刘楚抿紧薄唇,“去找·”·四毛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背后的声音,“叫上所有人,听清楚了,是所有·”·他扭头,看到老大的面色时,咽了咽口水,后背都发凉。
从什么时候,老大跟宋少爷走的这么近了的呢·好像是那次土匪进镇,宋少爷失手伤了老大的腿,他搬进客栈,和老大同吃同住,照顾老大开始的。
从那以后,老大就把宋少爷挂在嘴边,时不时的说一两句,跟弟兄们挂自家婆娘一样的··四毛带着弟兄们绕着酒楼找的时候,刘楚人在宋府··宋邧氏闻言,干枯的手一偏,将茶盏推到地上,砰地一下开花,碎片蹦的到处都是,“刘捕头,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她握紧拐杖,大力敲击地面,“你说过,你拿你的命保证”·刘楚淡声道,“老夫人,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宋少爷,等他平安回来,刘某的命,老夫人倘若想要,便拿去。”
宋邧氏拨着念珠,嘴巴轻微张合,她在念经,很难让人听清念的什么··刘楚拿着刀的掌心汗- shi -一片,他的额角鼓动,“老夫人,宋少爷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也不明,你若是等着佛祖来救,会来不及。”
宋邧氏阖在一起的眼睛睁开,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一抹厉色,她用力攥住念珠,开口将管家叫来··很快,宋府的下人们全部出动,以及看护祠堂的教头和教员们。
镇上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在各个商铺跑进跑出,还向行人问话打听,不到一炷香时间,大家伙都知道,又有人出事了··这回是宋家的大少爷,老夫人的命根子。
宋家那些旁支闻讯都往大宅子里去,假模假样的担心,着急,他们全被管家给拦在禅房门外··赵老头过来时,禅房外的人都走了,他像是特地掐准了时机,不想跟那些人碰面。
一门之隔,宋邧氏在里面跪着念经··赵老头在门外站着,出声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阿望不是小孩子,他兴许就是觉得酒楼闷,出去散散心·迷了路。”
里面没动静··赵老头背着手来回踱步,“不到晌午,应该就会回来的·”·里面还是没丁点回应··赵老头喊自己的学生,“你回去罢。”
书生反应慢半拍,他抬起头,明显的心不在焉,“老师,你喊我”·赵老头摇头叹息,“一个俩个的,都怎么了”·晌午过去,人依旧没找到。
宋府被压抑的氛围笼罩,下人们走路做事都轻手轻脚,大气不敢出··叶父来过一趟,也没见到宋邧氏的面儿,他的态度送到,在禅房外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没多待就走了。
叶家的人都在两眼一抹黑,要死要活的寻找大小姐,腾不出人手帮忙··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到了下午,镇上的人们知道一个惊天的消息,原来不见人影的不止是宋少爷,还有酒楼的戴老板。
他们都被妖抓走了··肯定是的·人们开始恐慌,妖怪还在镇上,没有走,上次他们误以为张老板是妖,结果弄错了··这次呢妖会换上谁的皮·有人看到了张老板的老母亲,她又跟平时一样,在大街小巷走动,今天不但念叨个不停,还发出笑声。
怪渗人的··胆子小的孩子都吓哭了··那孩子的母亲咒骂,“疯老婆子,吓唬孩子干什么啊怎么不去死了算了”·老妇人脚步不停,嘴里的念叨也不停。
街上有人闹,有人骂,有人大叫,恐慌在无形之中扩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害怕,人们开始草木皆兵,疑神疑鬼,更有人觉得身边熟悉的亲人朋友都变的可疑··信任这个东西可以很牢固,也可以一碰就碎。
一旦出现危害个人生命的东西,自保是人们会做的唯一选择,亦是本能··不知不觉的,太阳渐渐西斜,夜幕已经露出曼妙的身影··镇上的人们措手不及,他们强烈反抗,拒绝充满危险和未知的黑夜到来。
可天空还是暗了下去··刘楚整整找了一天,他挨家挨户的找,镇上的那几口井,蚯蚓河,蜘蛛岭,钺山,甚至是茅坑,地窖,水沟,山坳,能找的地方他都找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四毛拿着两块芝麻饼,“老大,给·”·刘楚坐在墙根,没接··四毛说,“宋少爷在外留洋那么多年,会的东西多着呢,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其他捕快会意的附和,“是啊是啊”·刘楚把刀丟地上,双手扒着头皮,身上的官服脏兮兮的,还有一股子臭味,汗往脖子里淌。
他这灰头土脸的混乱模样,全然不见一贯的沉着冷静··四毛见地上的人拿着刀往前跑,差点被嘴里的饼噎住,他咽下去就喊,“老大,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啊”·人已经跑远。
捕快们个个都累的够呛,一天脚不沾地,两条腿又酸又痛,真不知道老大哪来的劲,还能跑··大家一边大口啃饼,一边大口喝水,抽空议论起来··“宋少爷不见了,老大好像很着急啊”·“不是好像,就是”·“老大那样儿,就跟……就跟家里的婆娘丢了一样。”
“不像,我婆娘有天出门,天黑了都没回来,我也就在门口转悠转悠,没跟个疯子似的满大街找·”·“你们都没看见吗,刚才我们和宋家,还有祠堂那伙人汇合,确定都没有一点宋少爷的消息,老大那表情,快哭了。”
四毛抹把脸,哎,他怎么觉着,宋少爷一丟,老大的命都快没了啊··夜晚的钺山要比白天幽静··刘楚没拿火把,只借朦胧的月色上山,他下午来过一回,没有线索,晚上又来了。
一停下来,刘楚的心里就发闷,感觉自己对不起青年,对方不知道是什么处境,有没有受伤,好不好,是不是害怕的在哭··他不能歇··山里铺着枯树叶,蛇虫鼠蚁在叶子下面藏身,睡觉的睡觉,饿着肚子的准备开始觅食。
有脚步声靠近,吓坏了树底下的一只野兔,它嗖地一下窜进草丛里,小脑袋往一片宽叶底下缩,瑟瑟发抖··刘楚听着响动,知道是只兔子,就没去管··他在山里寻找多时,无果。
“去哪儿了”·刘楚挥拳砸在树上,半响,他站在飘落的树叶中说,“宋望,你别吓我……”·树叶一片两片三片地掉在地上,带出轻微声响。
夜深了··钺山西边,有一山洞,藏在复杂交错的林木深处,旁人即便是三番两次的路过,也不会拨开密集纠缠的藤蔓往里面瞧··洞里有一个天坑,普通人徒手上不去。
黄单醒来就在坑里,他有点愣,转头就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孔,闻着香水味儿才晓得人是戴老板··戴老板的声音很轻,在昏暗的坑里,听来有几分诡异,“宋少爷,你醒了啊。”
黄单嗯了声,没有多言··他目前不能判断,跟自己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戴老板是人是妖··戴老板拍着胸脯,惊魂未定道,“我快吓死了。”
“宋少爷,你是不知道,我一睁开眼睛,发现不在酒楼,而是在这么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还以为被土匪给绑了呢·”·黄单不说话··戴老板顿了一下,说,“宋少爷,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她轻叹一口气,“我也是跟你一样的,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只不过比你早醒一小会儿而已。”
黄单还是不说话··“宋少爷,你要是怀疑我,那我心里可真就伤心了呀·”·戴老板哎了声道,“我被困在这儿,又饿又渴的,犯不着这么对自己,不是吗”·黄单没回答,在心里问,“系统先生,你能不能给我弄到火折子”·系统说有,需要5个积分。
黄单立马就说要买,“从苍蝇柜直接扣吧·”·系统,“黄先生,5个积分已经扣除,您目前的财产有235积分,7支菊花灵·”·“好的。”
黄单把手伸到怀里,摸出系统先生给他的火折子,一簇橘红的火苗窜起,透过跳跃的火焰,他看清女人的脸,有几处脏污,没有伤··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戴老板一阵欢喜,“宋少爷,你带火折子了啊。”
黄单说,“戴老板,你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干柴,我们需要把火点起来·”·戴老板忙说,“好的呀·”·片刻后,一个小火堆搭起,坑里的全貌展现在黄单跟戴老板二人面前。
坑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四面的土壁上都有爪印,巨大,且深,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这里像是妖的洞- xue -··戴老板虽然开着一个大酒楼,可她怎么都是个女人,看到那些爪印,自然是吓的不轻,手臂抱在胸前,人往黄单身边靠。
黄单挪开··戴老板又往他边上挪,“宋少爷,你说,我们是不是快死了”·黄单说,“不知道·”·戴老板的神色紧张不安,“妖把我们抓来,是要吃掉我们吧”·女人的声音放的更轻,说悄悄话似的,那音调,也似是在说鬼故事,自带恐怖的效果。
黄单说,“有可能·”·一时之间,俩人都沉默下来··除了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大活人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
这坑里的爪印,也不是什么东西可以爪出来的··火堆突然灭了··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黄单的身前有一片柔软,他大力把扑到自己怀里的女人拨开,“戴老板,请自重。”
戴老板好像是吓坏了,“宋少爷,抱歉,我是吓着了·”·她在黑暗中问,气息有些紊乱,“这火怎么灭了啊是那妖来了吗”·黄单说,“风吧。”
戴老板质疑,说哪有什么风啊,一定就是妖干的··耳边的声音聒噪,黄单说,“戴老板,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失踪了,会找到这里的·”·“不可能的。”
戴老板摇头,“我在镇上住了快二十年,就没听人说附近有这种天坑·”·黄单默了··他再去点火,怎么也点不着了··方才还烧的正旺的柴火都- shi -- shi -的,原本飘散的烟雾也全都没了,这现象太过诡异,除了妖,就是鬼做的。
坑里死寂··这种时候,脖子仿佛已经被一只大手捏住,呼吸困难,随时都会死去··戴老板的言语中满是后悔,“酒楼重新开业,人很多,我喝了不少酒,头有点晕,就去房里躺一会儿,哪晓得会……”·她绝望的说,“宋少爷,怕是凶多吉少了。”
黄单问的是别的事,“你比我先醒,为什么不叫我”·“叫了的呀·”·戴老板说,“宋少爷,我一直在叫你,叫的嗓子都哑了,你就是不醒,我怕的哟,心都怦怦直跳。”
黄单看不清女人的脸··他的心里转过多个心思,叹道,“我回来没两个月,镇上就发生了好几起案子,还出现了妖,早知道就在国外待着了·”·戴老板有感而发,“今天也不能想到明天的事,我要是知道,也就不会一个人去房里了。”
坑里再次陷入死寂··死亡的气息悄然无息的逼近,萦绕在黄单和戴老板中间··女人小声抽泣的声音异常恐怖··黄单说,“戴老板,反正都快死了,我们来说会儿话吧,到了地府黄泉,也能结个伴,一块儿走。”
戴老板停止抽泣,“宋少爷想跟我说什么”·黄单说,“你为什么要往身上喷那么多香水”·戴老板说,“香水啊,是我一个朋友从国外给我捎回来的,我非常喜欢那味儿,闻着心情好,就多喷了些。”
黄单问道,“听说张老板出事的那天,有人看到你在阁楼上·”·短暂的寂静后,戴老板的声音响起,“是啊,我在的,当时我吓傻了,两条腿发软,要不是有栏杆抓着,我都能倒下去。”
她露出心有余悸的情绪,“我是第一次看到平时和和气气的那些人会发疯,瞪着眼睛把张老板往死里打,像魔鬼·”·“人们以为他是妖变的,打死了才相信他是人。”
黄单垂了垂眼,“那天晚上,张老板房里怎么会有骨骸的”·“宋少爷,不瞒你说·”·戴老板说,“当晚整个酒楼值班的只有我那个厨子,出事之后,我就问过他了,他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也怪呢,谁有那本事,能逃过捕快们的眼睛,把骨骸和头颅带进酒楼,而且啊,酒楼那么多厢房,却偏偏选中张老板的房间,想想也就只会是妖干的了。”
“我就是想不通,妖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说,“眼看马上就要死了,我还不知道那骨骸和头颅是哪个人的,宋少爷你说说,我这个老板当的是不是很没用啊”·黄单没出声。
戴老板忽然说,“有个事,我同刘捕头讲过的·”·黄单问,“什么事”·戴老板说,“那晚,我在走廊看见了你的奶奶。”
她连忙解释,“宋少爷,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只是陈述事实·”·黄单陷入深思··“前些天,厨子突然死在家里,不明不白的。”
戴老板长叹,“宋少爷,你别看我那酒楼开的大,其实最后进腰包里的银子不多的,如今接二连三的出事,这生意还不知道会下滑成什么样子,能不能做下去。”
她苦笑,“你也晓得的,镇上的男人想吃了我,女人想扒了我的皮,就算我混不下去了,也得装出风光的样子·”·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抿嘴,这女人是担心酒楼的生意,所以魂不守舍,出现不记事的情况·“老师这次送你的对联很好。”
“是蛮好的,”戴老板说,“他说以前也送过,我后来细想了一下,当年酒楼开业那天,赵老师才刚搬到镇上,没进私塾教书,默默无闻,我就没有邀请他。”
黄单捏手指的动作一滞,赵老头在撒谎或者是这个女人在骗他··总不可能是俩人的记忆都错乱了吧··戴老板说,“好啦,宋少爷,该我问你了,国外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黄单说,“和镇上的差不多。”
戴老板说,“不会吧,我看那留洋回来的叶大小姐,就跟我们不同,她那短裙子,外套,指甲涂的油,挎的小包,还有那烟,打火机,哪一样都不是县里能买到的。”
黄单说,“戴老板看起来很关注叶蓝·”·戴老板的情绪似乎放松不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只有你们男人喜欢看美人,女人也喜欢看的。”
黄单认同,女人喜欢看帅哥,他也会去多看一眼··戴老板问,“我看你跟刘捕头关系蛮好的,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黄单说,“这个我不清楚。”
戴老板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刘捕头没有过相好的,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宋少爷你呢”·黄单说,“我也不知道。”
“你那个小丫鬟不是你的通房丫头”·戴老板惊讶,随即笑了一下,“没想到宋少爷还是个孩子啊·”·黄单,“……”·戴老板说,“宋少爷,你看啊,我们马上就要死了,你活了二十多年,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这走了多遗憾啊,姐姐索- xing -就让你尝一把。”
她说着就开始解旗袍扣子,露出袖长的脖颈··黄单说,“不用了·”·戴老板的眼神哀怨,“你嫌姐姐脏啊·”·黄单说,“我不行。”
坑里一静,之后是戴老板怜悯的声音,“真看不出来……可惜了……”·黄单的嘴角抽了抽··他将从戴老板嘴里得到的内容一一整理,全部待定,当务之急是怎么离开这里。
之前有火堆的时候,黄单注意过,四面的爪印很深,手能抠进去,他决定试一试,不然就算妖不现行,他也会活活饿死··理想比现实残酷,黄单才离开地面没多少距离,就摔下来。
戴老板关心的问,“宋少爷,你没事的吧”·黄单的屁股摔到了,最疼的是尾骨那儿,他不停吸气,泪眼模糊,疼的说不出话来,摸了摸才确定尾骨没断。
缓过了那阵疼痛,黄单又去爬,光线昏暗,全靠手去摸··他冷不丁地在土壁上摸到一块柔软的东西,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大概是没听到土渣子掉落的声音,戴老板知道黄单停下来了,就出声喊,“宋少爷”·黄单吞咽唾沫,原来摸到的不是女人的手,是什么植物的根- jing -。
差不多摔了有十五六次,黄单昏了过去,意识恢复时,他还在坑里,营救的人没来,妖也没来··戴老板的声音响在左边,“宋少爷,你可吓死我了·”·黄单挣扎着坐起来,“我昏了多久”·戴老板说不知道。
坑里不见天日,不清楚外面是黑夜,还是白天··“宋少爷,我好饿啊,再不出去,我们都会饿死在这里·”·戴老板的声音虚弱,“你说那妖是不是就在暗中看着我们,故意不出现,等着看我们慢慢饿死啊”·黄单全身骨头都疼,疼痛带来的生理- xing -泪水根本就止不住,他没哭出声。
戴老板似乎不知道黄单在哭,还在说着很饿,也渴,要死了··黄单把头埋在双臂里,咬牙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疼痛感才一点点减弱··摔的次多了,经验也就多了,黄单终于爬到坑上面,他以为坑里的光线暗,是被树木遮住了,没想到坑在一个山洞里。
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那声音极其- yin -森,且怪异,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趴在某个角落,等着猎物上门,再将其撕碎··黄单吹火折子,火光亮起,又灭,他吹了几次,粗略的看了看山洞里的环境。
在地上歇够了,黄单去找藤蔓丢到坑里··坑里隐约传来女人的声音,“宋少爷,我抓好了”·黄单抓住藤蔓,咬紧牙关,手背青筋一根根突起,坑里的女人明明很瘦,怎么这么沉他感觉自己拽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藤蔓滑出手心,黄单被那股力道带的摔趴在坑口,肋骨狠狠撞上去,他疼的全身发抖,牙齿打颤,满嘴都是血腥味··坑里传出戴老板受惊的声音,“宋少爷”·黄单没回答,他抓着草藤爬起来,痛哭流涕,“系统先生,我太疼了。”
系统,“抱歉,黄先生,我向我的领导问过,能够麻痹疼痛神经的产品还没有研究出来·”·【黄先生,您的监护人向您送出82年纪念款的“营养液”一杯,请您接收,立刻就能补充能量。”
黄单一接收,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灌溉,体力恢复了过来,身上都没那么痛了,他哭着说,“谢谢你,系统先生·”·系统,“无需多谢。”
坑里传出哭声,戴老板惊慌,以为黄单把她一个人丢在坑里,她奔溃的大哭···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撩起长衫下摆,用牙咬开,撕下来两块碎布条缠在汗- shi -的手上,没那么滑了,他拽住藤蔓,做了几次深呼吸,后退一步,稳住身形,“戴老板,我拉你。”
藤蔓抖动,另一头的重量已经传上来··黄单的额头有汗滴落,砸在他的睫毛上,他眨眨眼睛,有一瞬间,想放弃了··那个念头被黄单强行捏碎,他往后挪步,喉咙里发出用力的低吼声,用尽全力把人拉扯上来。
戴老板抓着黄单伸过来的手,努力爬上来了··俩人都在喘气,一时发不出别的声音··黄单浑身肌肉在以痛苦的频率颤动,心脏也往肋骨上撞,咚咚咚的乱蹦。
戴老板擦额头的细汗,字里行间都是感激,“谢谢你啊宋少爷,我真以为你对下我不管了·”·黄单拽掉手上的布条,没多说,“走吧·”·戴老板爬起来跟在后面。
山洞里面潮- shi -,脚下的石头有青苔,很滑,一不留神就能摔倒··黄单的袖子被戴老板抓在手里,他走一步,就受牵制,等于是在拉着对方,“戴老板,你能自己走吗”·戴老板喘息,“宋少爷,对不住啊,我这鞋不好走的。”
黄单,“……”还是省点力气吧··他们走出山洞,视野开阔起来,发现所在的位置是在钺山··知道是什么地方,恐惧依旧没有减少一分一毫。
黄单爬上来的途中摔过很多次,浑身都是伤,为了把戴老板拉上来,两条手的肌肉都拉伤了,现在还在抖,他的膝盖,腿部掉了好几块皮,走的很慢,越来越慢··每迈出去一步,黄单都没有信心还能迈出第二步。
早就走在前面的戴老板停下来,“这样不行,我们这么慢吞吞的走下去,妖会发现我们的·”·她看看四处,扭头说,“宋少爷,要不你找个地儿藏起来,我一个人先下山吧。”
黄单抬起流着泪的眼睛··山里静的骇人,云遮住月,一切都很模糊··戴老板说,“等我下山了,我一定去你府上通知老夫人,叫人来接你。”
·黄单抹掉脸上的泪水,身上不知道哪儿最疼,他抿着嘴唇,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戴老板说,“宋少爷,我……”·黄单打断,“好。”
“那你保重·”·话落,戴老板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跑了··黄单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就不行了,他靠着树跌坐下来,手伸在半空,想碰身上的伤,又不敢碰,“系统先生,女人能信吗”·系统,“在下不了解女人。”
黄单说,“我也是·”·现在怎么办,他这样子,天亮了都不能走到山下··戴老板的选择,是人的本- xing -··此时此刻,黄单不愿意对那个女人做过多的评价,他舔舔干裂的嘴皮子。
老太太一心为孙子着想,是妖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刘楚应该不是妖,只想跟他搞好关系··剩下的,就是赵老头,叶父,黄单心想,他是不是可以把目标定在他们中间了还是有遗漏的什么人·戴老板的嫌疑洗掉了吧·如果她是妖,在坑里搞一出戏,那黄单就真的怀疑人生了。
只剩下一次机会了,不能像上次那样草率,必须亲眼看到妖出现,再填··黄单在算计,如果妖现身,自己能否在断气之前填上答案,完成任务··两种结果各占一半的几率。
可以赌··毕竟就现在掌握的那些线索而言,不能将目标锁定在某个人身上··黄单的心态发生变化,就没那么急了,他在地上瘫坐许久,扶着树吃力的往前挪步,疼的走不了就坐下来。
不远处的树丛里有响声,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有人来了··黄单屏住呼吸,手捏住一根粗树枝,神经末梢紧紧绷着··那串脚步声在黑夜里的林间响着,越来越近,高大的身影慢慢变的清晰,是刘楚。
黄单还处在呆愣之中,男人就朝自己这边飞奔,将他用力抱住了··刘楚勒住青年,呼吸乱的不成样子,他粗重的喘息着,呢喃着,重复着,“没事就好·”·黄单说,“你轻点抱我。”
刘楚亲他的头发,亲他的脸,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鼻子和嘴巴,嘶哑着声音说,“两天了,我找了你两天·”·黄单一怔,他以为一夜都没过去,没想到已经过了两天。
老太太恐怕一直在禅房里为孙子念经··刘楚闻到青年身上的腥味,呼吸一紧,紧张的视线上下扫动,发现了好多处血迹··他蹲下来,伸手去碰青年膝盖位置破开的裤子,那里有一片血污。
黄单说,“疼·”·刘楚不碰了,起身把他拉到背上,手掌托住他的屁股,“手搂着我·”·黄单照做,搂住男人的脖子,牵动到身上的伤,他连连抽气。
刘楚小心避过地上的草藤,尽量走的平稳,“疼了就哭,别忍着,我不笑话你·”·黄单把脸埋在男人的脖子里,汗臭味往鼻子里钻,还混着馊味儿,他哭着说,“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刘楚没好气的说,“我的大少爷,这两天我为了找你,跟一条狗一样,在整个镇子里疯跑,衣服也没换,还是你出事那天穿的,能不臭吗”·黄单摸到男人的下巴,胡渣硬邦邦的扎手。
“胳膊腿都在就好·”·刘楚的嗓音低下来,气息浑浊,“我一合眼,就是你四肢不全的样子·”·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能感觉到男人的恐慌,“对不起。”
刘楚扯开一边的唇角,“不用跟我说这个,要说的话,也是我谢谢你,把我的大少爷完整的带到我面前·”·黄单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刘楚说,“我怀里有饼,四毛给的。”
黄单把手伸进男人的衣襟里面,触手一片- shi -热··刘楚的呼吸粗重,“少爷,我让你摸饼,你摸我,你这是找事呢,嗯”·黄单说,“你淌了很多汗,衣衫都- shi -了。”
刘楚的额角一抽,“你信不信,你再不把手拿出来,我裤子也会- shi -”·“……”·黄单摸出饼,拨开外面的那层油纸,拿到嘴边啃,很硬,有芝麻香。
刘楚边走边说,“先吃两口垫垫肚子,回去了再吃好的·”·黄单啃一口,把饼递到前面,“你吃·”·刘楚说,“我又不饿。”
他刚说完,就有一串咕噜噜声,“你肚子又叫了·”·黄单说,“不是我·是你·”·刘楚还在嘴硬··黄单说,“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刘楚听到一个响声,他扭头,“你把饼扔了”·黄单说,“扔了·”·刘楚在地上找,没找到,他骂骂咧咧,“他娘的,那饼我从早上留到中午,又留到晚上,就想着什么找到你了,就给你吃,你竟然给我扔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黄单的声音里透着笑意,他浑然不觉,“骗你的,我没扔。”
刘楚,“……”·黄单把饼递到男人嘴边··刘楚就咬了一小块,声音模糊,“敢玩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黄单愣了愣。
将饼咽下去,刘楚问道,“那天是怎么回事”·黄单说,“不知道,当时我在后院,突然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到坑里了·”·刘楚的脚步一停,“坑什么坑”·黄单说,“西边有个山洞,坑在洞里,周围有很多爪印。”
刘楚皱眉,“明天叫几个人上山查看一下·”·“好哦·”黄单想起来什么,“你过来时,看到戴老板没有”·“没看到。”
刘楚的语调一变,“戴老板也在那个坑里那怎么没跟你一起”·黄单说,“我受伤了,走的慢·”·刘楚的脸色骤然- yin -沉,“那娘们忘恩负义,真不是东西。”
黄单说,“不提她了,我身上疼·”·“搂紧点·”·刘楚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他的脚尖点地,飞速穿梭在山里。
黄单在自己的房间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和他初次穿越到这个事世界时的一幕重叠了··宋邧氏的双眼里有泪光,情绪很激动,“阿望,你这两天到哪儿去了啊”·黄单没隐瞒,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他留意老太太的表情变化。
宋邧氏握紧孙子的手,没说别的,只是说着和刘楚大同小异的话,能回来就好··黄单身上的伤被处理过了,“奶奶,刘捕头走了”·“别跟奶奶提他。”
宋邧氏的脸色顿时就变的不好看,“当初那刘楚信誓旦旦,在奶奶面前说会保你周全,结果还让你陷入险境·”·黄单说,“不是他,我回不来的。”
宋邧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躺着吧,晚点再说·”·黄单拽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意外不是谁能预料的,刘楚如果没有一直找我,一刻不停的找,一次次的进山,我会死在山里。”
宋邧氏拍拍孙子的手,转身走了··黄单看着天花板,他有些头晕目眩,意识沉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那两天在坑里伤了元气,黄单的身体很虚,使不上来力气,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间短,没过多久就又睡了。
这么躺了快三天,黄单身上的伤在不特地用手按的情况已经不疼了,可他还是没恢复,“系统先生,你给我的营养液没有什么副作用吧”·系统,“没有的。”
黄单问道,“那我这是怎么了”·系统,“在下猜测,是相思病吧·”·黄单,“……”·房门是关着的,门外有下人看守,每天来看黄单的除了老太太,就是娟儿,给他端药,擦汗,递水。
娟儿不会说话,黄单问什么,她都只能点头,摇头,或者啊啊··黄单跟娟儿打听戴老板的消息,娟儿摇头,他不确定那意思是人没回来,还是不知道情况··没办法,黄单只好把管家喊来了。
管家说,“戴老板没回来过,也没什么消息·”·黄单的眉心蹙了蹙··那个女人在镇上待了那么多年,去钺山的次数不会少,看她当时的反应,很熟悉下山的路,腿脚又健全,哪儿都没伤着,跑的很快,他都回来了,对方怎么还没踪迹·管家说,“少爷,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啊。”
黄单把人叫住,“管家,刘捕头呢他有来过吗”·管家面有异样,“没有·”·黄单哦了声,看来那男人来了,是老太太不让进,有意为难。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管家离开房间,就往大门那里去了,之后又去禅房,“老夫人,刘捕头还在门口·”·宋邧氏拨着念珠,“让他站着,爱站多久站多久。”
管家说,“少爷问过了·”·宋邧氏拨念珠的手一顿,又继续,“阿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谁都不亲,就偏偏跟刘楚亲上了·”·管家说,“老夫人忘了吧,前段时间少爷去照顾刘捕头,想必是那时候处的感情。”
“这回是少爷危难之际,是刘捕头将他救了,他过问也是正常的·”管家又说,“少爷像他爹,是个很善良的人,懂的感恩·”·宋邧氏阖眼念经。
宋府门口,刘楚抱着刀,背靠在石狮子上面,长腿斜斜叠在一起··四毛看不过去,“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啊要不是老大拼死拼活的找,她的宝贝孙子能活着回来不把老大请进去,好茶好水的伺候着就算了,竟然还拦着不让进,真不识好歹”·其他捕快点头称是。
“宋家是镇上的大户,老夫人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虽然老夫人不怎么样,但是宋少爷的为人还是不错的,值得一交·”·“是啊,我看他跟老大处的……”·刘楚不耐烦的吼,“你们有完没完了都闲的没事儿干是吧去教场跑圈去”·四毛拍脑门,“哎呀,戴老板还没找着呢,我得赶快去找了。”
其他捕快立马跟上,“还有我还有我·”·弟兄们都走后,刘楚脸上的不耐烦消失,被压在底下的焦虑和烦躁翻涌出来,在他的眉眼和面上铺展开来。
他摸摸石狮子的脑袋,自言自语,“好几天没见了,怪想你的·”·下午,娟儿慌慌张张跑出去,对着门外的下人啊啊个不停,下人探头去看,惊的脸色一变,连忙跑去禅房。
黄单陷入昏迷··宋府乱了··镇上有名的大夫全被请到府里,他们在床前把脉查看,都直摇头,说宋少爷没什么问题,就是找不出昏迷的原因··宋邧氏叫管家去请洋大夫。
那洋大夫来了一检查,也说病人身体各方面的技能都很好··但是,人就是不醒··这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难免就有人嘴巴不严实,把风声给放了出来,还有的在暗地里窥视,故意煽风点火,等着看热闹。
夜色深沉··房门口站着几个下人,他们没闲聊,在那高度戒备,冷不丁听见一个响动,都警惕的问,“什么人”·那响动又有,就在不远,几人寻声而去。
房门被推开,又掩上了··刘楚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青年,“宋望”·青年没有反应··刘楚把刀搁在床沿,他坐下来,伸手去摸青年的脸,“平时你不让我摸,说疼,这会儿怎么不说了”·“你再不说,我挠你痒了啊。”
刘楚把手伸到青年的领口里面,粗糙的掌心贴着他的脖子,“痒不痒”·青年依旧没反应··“大少爷,不是我说你,回来了还不省心,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刘楚握住青年的手放在唇边,一下一下亲着,他低头,唇贴在青年的眼皮上,嗓音低柔,“差不多就行了,别睡太久,我明天再来看你。”
一夜过去,天就变了··宋家虽仅仅是镇上的大户,可宅子建的却是气势不凡,灰瓦白墙之间矗立着一座高大门楼,门楼的门楣之上精雕细琢,刻有流云走兽很是生动,雕刻左右对称,中间挂着一华美牌匾,上书“宋宅”二字。
今日就在宋宅的正门门口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正是族长··族长的身边站着一位驼背老妪,只见她白发苍苍,却在头顶揪起一撮小辫,骨瘦如柴的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拖地长袍,神情淡然。
她正是远近闻名的神婆··谁家要是发生个什么怪事都会请她来看,只是她的要价不菲,普通人家一般是请不起的··在他们二人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是以一位强壮教头为首的一群教员,显然他们也都是族长的手下。
在这一群教员之中还散乱的跟着几个镇上的百姓,他们都是这镇上有些威望的人··今日被族长特意请来的··自从宋望回来之后,镇上人心惶惶,一种流言渐渐的占据了人们恐惧的内心。
那就是宋家的大少爷宋望与妖怪勾结,一起害死了酒楼的戴老板··由于他长期与妖股接触沾染了妖气,才导致他的长时间昏迷,族长带着神婆和一群人来到宋宅,正是因为这件事。
宋宅的大门很快便被打开,宋邧氏带着一群下人走了出来,“不知族长今天兴师动众来到这里,所谓何事”·她知道这群人是冲着自己的孙子来的,没给好脸色。
族长神情威严,开口说道,“老夫人,如今镇上妖怪害人,宋望更是不幸沾染妖气陷入昏迷,数名大夫都无法诊断,对于这件事我也是痛惜,如今我帮忙请来远近闻名的第一神婆帮忙看病,还请老夫人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宋邧氏一语道破族长的心里,“什么帮忙看病,族长,你带这么多人来想带走我的孙子吧·”·族长被宋邧氏猜出真正的意图,却也不尴尬,显然是有备而来,“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来意,就请把宋望交出来,如今宋望沾染妖气,放在宅中很是不吉,需要神婆立即做法驱除妖气。”
宋邧氏义正言辞的喝问道,“胡说,什么不吉,我孙子如今是我宋家唯一嫡系传人,他要是因为做法有个意外,那才是大大的不吉,百年之后我们宋家还能不能存,都是个天大的疑问,作为宋家族长,你难道就不替我们宋家考虑吗”·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正是因为替宋家的未来考虑,才会有今日之举,宋望沾染妖气,更是有戴老板的失踪有着莫大关联,我们怀疑他联合妖怪,杀害了戴老板,作为族长,我绝不能允许宋家的嫡系中出现这样居心叵测,沾染妖气之人。”
族长神色微怒,大义凛然道,“不过看在宋望是嫡系唯一传人,老夫人你也为宋家贡献巨大的份上,我可以免去宋望的族规惩罚,但是驱除他身上妖气的法事是一定要做的。”
“你们休想,神婆的做法方式我也是亲眼见过的,那根本就是把活人往死路上逼,我孙子本就体弱,怎么可能受得了,作为宋家族长,你是想绝了我们宋家啊,咳……”·宋邧氏的岁数大了,身子骨不好,在孙子昏迷不醒,又诊不出来毛病后,就急的没休息过。
如今一听有人坚持要给自己的孙子做法,而且这人正是他们宋家的族长,她顿时怒火攻心,捂着自己胸口大声咳嗽起来··“宋家不会绝,嫡系传人只有宋望一人没错,可宋家的旁系确是枝繁叶茂,优秀子弟无数,老夫人不管你今天让不让,我都会行使族长的权利,带走不祥的宋家族人宋望。”
族长对宋老太的病态不为所动,严声说道,“今日我也请来了几位在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他们的看法也是和我一样,捉拿宋望举行驱除妖气仪式·”·说着族长便请出了几位镇上的老人,向宋邧氏连续施压。
宋邧氏的脸色涨红,剧烈咳嗽起来··“咳……今天你们谁想进这个门,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进去·”·宋邧氏手中的拐杖狠狠地砸向地面,却因为一个步子不稳,差点栽倒在地,幸亏管家眼疾手快的将她扶起。
“既然你如此宁顽不灵,置族规于不顾,拼命想要护住宋望,那我今日只能行使我族长的权利了·”·说完族长便一挥手,他身后的教头与教员一拥而上,同宋宅的家丁仆人们扭打在了一起,地上的尘土飞扬,各种惨叫哀嚎声响成一片,场面十分混乱。
宋邧氏大声怒斥着族长,她没想到族长真的敢和他们宋家的嫡系用强,想要大声阻止众人,却因为忽然一个呼吸不畅,一下子气晕了过去··而门口的乱斗很快也停歇了,这些家丁仆人哪是是教头教员的对手,很快便一个个的哀嚎着瘫倒在地。
一些教员在族长的示意下,冲入了宋宅,顺利便将昏迷的黄单给抬了出来··黄单被他们放到了族长与神婆的面前··神婆上前仔细打量着黄单,并指点了点他的天灵,然后又闭目掐指装模作样的算了算,忽然她眼睛猛的一睁,拍掌大叫道,“没错,这人确实是妖气入体,而且已深入骨髓,如不立刻进行做法的话,怕是要异化。”
“异化神婆你向大家解释一下,什么是异化吧·”·族长神色一动,对这神婆说道,此时宋宅的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异化就是沾染妖气很深的人,也就想宋家大少爷宋望这样的,如果妖气长时间得不到驱除,身体便会产生变异,从此失去理智,变成以人血为食的半妖·”·“什么”·众人听了神婆解释,全都大惊失色,没想到沾染妖气的后果会这么严重。
那宋少爷岂不是要变成……·幸亏宋族长秉公办事,将宋少爷给抓了起来,否则镇上如果再多个喝人血的半妖,那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真是没有太平日子了。
在百姓的一片赞扬和支持声中,黄单被抬到了镇中心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中央高高的堆砌着一捆捆的柴火,柴火的旁边有一口巨大的铁锅,早已被支起··神婆先令人放下昏迷的黄单,然后她便走到这口大锅前,围着大锅不断走起来,双手不断的胡乱比划着,口中还念念有词,旁人也听不清她到底在嘀咕什么。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神婆才停了下来,她擦了擦了头上的汗珠,道,“来人,取我的法器和无上神鸡来·”·只见一名小厮模样的人,在点头称是之后,从辆破牛车的后面取了一面旗子和两只秃毛鸡。
神婆接过旗子点了点头,在宋望的头顶挥舞着旗子,然后开口道,“取无上神鸡的灵血来·”·“咕咕……”·小厮随即就与两只鸡剧烈的搏斗起来,在一阵鸡的惨叫,落了一地的鸡毛之后。
小厮将一碗鸡血端了上来··神婆接过鸡血,看了看小厮的脸,冷哼了一声,·此时小厮的模样实在有些狼狈,只见他脸上留下了几道鸡的抓痕,头发散乱还缠着几根鸡毛,最不堪的是衣服上竟还占着几块鸡屎。
为了不让这小厮在大庭广众的继续丢人,神婆赶紧挥手让他下去··手指沾了沾鸡血,神婆在黄单的身上画起画来,不过这在围观的人们看来,神婆这是在画符,以人体为符,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法术。
在乱画了一通之后,神婆清了清嗓子,捋了捋她头上的小鞭子,一本正经的道,“好了,法事已经准备完毕,现在我们就开始正式驱除妖气仪式了·”·“让开,都让开,神婆的法术威力很大,大家离远一点。”
此时神婆的小厮配合的吆喝起来,得意洋洋的驱逐的人群,那些离的近的镇民也被他吓了一跳,纷纷退后,深怕被神婆的法术波及··铁锅里早被人装满了水,水已经开了,有几名教员还在不断添着柴火。
远处的族长静静的看这一切,他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在人们的一片惊呼声中,黄单被抬向了铁锅,锅里的水开始滚滚翻腾,冒着炙热的蒸汽··就在黄单将被扔进铁锅的时候,他醒了。
第一反应是好多人,第二反应是好热,有烟,起火了,第三反应是自己的身体是飘着··黄单无意间瞥到那口大锅,他往下看,锅底堆着很多木柴,柴火猛烈燃烧着,而他自己被四个人抬在半空,这架势,活脱脱就是水煮肉。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最后的记忆是喝完药就睡了··鬼知道睡醒了,就要被丢锅里煮··神婆看到黄单睁开眼睛,她当场就吓一大跳,尖着声音喊,“不好,妖要作乱了,快,快扔进去”·众人不断后退,害怕,又好奇。
黄单被烟熏的眼睛睁不开,眼泪不停往下流淌,“系统先生,我要死了·”·系统,“死不了的·”·黄单不信,大锅就在眼前,抬着他的人手一松,他就会皮开肉绽。
电光石火之间,黄单感觉天旋地转,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一条手臂勒住,平稳放在地上··今早,刘楚和弟兄们都被县老爷叫回去,说是县里有案子要他们去办,他在半路察觉不对劲,急忙抢了匹马跑回镇上,看到这一情形,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要是来晚了一步,后果不敢想··刘楚的面色铁青,一把揪住神婆的长袍,将她提起来大力扔到地上,气不过,又给了一脚··神婆见形势不妙,就要煽动群众,突有寒光一闪,她头顶的辫子被砍掉了。
刘楚手持长刀,面色可怕··第34章 猜猜我是谁·神婆瑟瑟发抖, 眼珠乱转之后, 顿时生出一计,只见她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甩袖袍,装模作样的冷哼一声,开始胡说八道, “尔等凡胎肉体, 不知本神婆的神通, 也罢, 我也懒得与你们这些凡人计较。”
说着神婆就转过身子, 面向广场周围的群众,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继续胡说八道··“可这宋家大少爷却是妖气入体太深,如不立即做法, 将来必会为害一方,到时候悔之晚矣, 就算本神婆法术通天, 也是束手无策。”
镇上群众一听神婆的话,顿时慌了起来, 他们实在是怕极了妖怪,有些人更是小声地指责起刘楚··刘楚此时满脸- yin -霾,周身杀意全部散开,异常骇人。
烈日当空,他那刀却萦绕着一股寒气··别说没有什么身手的群众, 就连教头等人,都不敢轻易上去同他较量··黄单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他瞧着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妪,看不出来,瘦的皮包骨,胡说八道的本领真高,什么妖气入体,他在山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连妖的一根毛都没见着。
一抹刀光被太阳折进黄单的眼里,他的余光扫过身旁的男人,对方对这老妪动了杀念··黄单对男人摇摇头,不能杀人,否则惹上人命,会有牢狱之灾··可以事后再整一番。
刘楚的薄唇如刀锋般抿在一起,扫向被煽动的群众,克制住满腔的怒火,冷声道,“大家静一静,这宋少爷不管未来会怎么样,但他现在还是一个人,只要他没有犯法,就会受到国法的保护,神婆设的这口铁锅根本就是想要他的命,一旦他死了,神婆就是杀人犯,而你们这些起哄的人就是从犯,我会将你们一一捉拿官府。”
接着,刘楚便看着向他围来的教员,面露冷笑,抬头向着族长说道,“宋族长,宋少爷虽是宋家的人,却也是朝廷的百姓,不知是你的家法大,还是朝廷的国法大”·面对刘楚的问题,族长的神色一沉,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他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家法比过国法还要大吧。
“宋望不但妖气入体,而且与戴老板的失踪有着极大的关联,我们宋家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人,我想朝廷也不会纵然这样的人吧·”·“没错,没错,本神婆刚刚耗费了十年寿元,终于开天眼看了,这宋望不止是妖气入体,而且有怨气缠绕,定是有人命在身,很可能就是失踪的戴老板啊。”
一旁的神婆见宋族长开口,顿时胆气也壮了起来,只见她得意的下意识捋了捋头上的小辫,却发现辫子刚被刘楚给砍断了,顿时脸上有些尴尬之色··镇上的群众现在是最相信神婆的,她的话众人听的很清楚,这宋少爷有怨气缠绕,那十之八九就是戴老板的魂魄了,不然怎么会只有宋少爷一人回来,而戴老板却离奇失踪了呢。
族长向神婆投去赞许的目光,意思是你这天眼开的很及时啊,而神婆显然也是感受到了族长的赞许,得意的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本神婆法术无双,开个天眼像喝水一样简单的样子。
只是宋族长好像没看懂她的意思,还以为这老婆是在抛媚眼,顿时族长的脸上有些铁青,心想这老太婆都七老八十的,也太不自重了··可惜众人并没有看到这怪异的一幕。
“宋族长,你有点说的没错,宋少爷确实与戴老板失踪一事有关联·”·刘楚突然就笑起来,“我奉命调查戴老板失踪一事,而宋少爷是唯一的知情人,我现在要将他带走,日后官府还有很多事要问他。”
族长一言不发,那脸比茅坑还要臭··似乎是没料到刘楚会半路杀出来,将原本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再翻出水花··刘楚将目光看向神婆,警告之意明显,“至于宋少爷是否有人命在身,那也要等衙门查清了才好定罪,以我看有些人妖言惑众,骗取百姓钱财,才是本捕头需要立即抓捕的。”
神婆顿时心生不妙,连忙向小厮使眼色,“呀,童儿,家里面刚炼的一炉九玄上清跌打痔疮丹快好了,我们速速回去,不要误了开炉的时机·”·“是。”
小厮与神婆配合多年,十分默契,直接迅速跳上破牛车,载着神婆,在众人一片懵逼的目光中,迅速逃走,现场只留下一坨牛粪··见神婆逃走,刘楚也没有阻止,他现在要做的是救下身边的人。
“宋族长,今天这宋少爷我们衙门是一定要带走的,希望你不要阻拦,有些事情真的闹开了,我想大家都不会全身而退,你说对不对·”·刘楚盯着族长,目光中带有一丝玩味的意思。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族长此时好像也是想到了什么,那脸顿时就抽搐了一下,毕竟任何人都是有些把柄被官府捏在手里,何况神婆已经走了,法事已经无法举行,他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做出顾大局的样子。
“好吧,宋望你们带着吧·”·空地的大锅和柴火都撤掉了,人们心里的猜测却依旧存在,镇上的流言四起··戴老板一日没回来,流言就会持续一日。
宋府大门紧闭··黄单洗过澡换一身长衫,喝两口热茶,从鬼门关走一回的感觉还在他的心里盘踞着,“差点成了一锅水煮肉·”·刘楚一阵后怕,到现在,呼吸都没平稳,他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据我所知,那老妪还有后招,你会被人从锅里捞出来,丢进火里烤,整整烤上七日,再把你的骨骸泡进鸡血缸里。”
黄单的喉结滚动,咽下嘴里那口茶水,“你听过那个老妪”·刘楚摸着青年的手,“略有耳闻·”·“她是附近一带最有名的神婆,传闻有户人家的儿媳连生了十个姑娘,最大的心愿就是生个男孩,到第十一胎的时候,婆婆跟丈夫凑钱去请她来作法,结果生的就是男孩。”
“还有个事,村里有个小孩持续发热不退,嘴里说梦话,浑身发抖,家里人找神婆来看,说是什么吓到了,魂丢在外面没回来,神婆作法,往锅里摆筷子招魂,小孩就好了。”
黄单说,“……误打误撞了吧·”·刘楚的眼底浮现怒意,“以前那些事,我不评论,今天那老妪说你身上有妖气,分明就是胡编乱造,要不是你的阻止,我当时就会把她丢进锅里。”
黄单说,“现在你就在牢里蹲着了·”·刘楚低着声音,“管不了那么多·”·反手握住男人,黄单叹口气,这次他被捉,说是神婆指使的,其实是族长,那俩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都看在眼里。
族长清楚,要是他出面,没有神婆管用··神婆两片嘴皮子上下碰碰,就能将子虚乌有的东西变成铁板钉钉··镇上的人全被牵着鼻子走··“为什么大家那么容易被煽动”·刘楚说,“每个地方都有人把心愿寄托给神明,以为神婆可以跟神明沟通,人们需要,神婆就会有很多,靠这个来获取利益,在那些愚昧的人心里,他们说的,做的,全是对的,甚至宁愿相信神婆,也不相信自己的亲人。”
“我处理过一个案子,有对夫妇一年到头都在吵架,村里的神婆说是家里老人身上的浊气太重,影响了家里的风水,夫妇俩就把老人偷偷杀了,还是老人的儿子主谋。”
黄单毛骨悚然··人心比妖魔鬼怪都要可怕··所谓的神婆就恰好利用了这一点··刘楚的目光从黄单身上移开,停在虚空一处,“况且,这世上的真真假假很模糊,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经过人一传,再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群体恶意添油加醋,扭曲是非,真的会变成假的,假的会变成真的。”
他的唇角讥诮的一勾,“也许好人会被当成坏人打死,永世不得超生,而坏人,却能受人敬重爱戴·”·黄单看去,男人已经敛去所有情绪,“那种神婆总会有露馅的时候吧大家还信”·刘楚摸摸青年的头发,“我的大少爷,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是我们不能要求其他人也像我们一样,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标准。”
黄单想了想,认同男人的每一句话,不说这里,他那个世界也有··要是在论坛发个有关迷信的帖子,搞不好就会被喷死··刘楚冷哼,“我不会放过那个老太婆的。”
黄单放下茶盏,把那个老妪杀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真正要杀的是在人心里作祟的妖魔··短暂的安静之后,刘楚问他,“昏迷之前,你在做什么”·黄单说,“我喝完药就睡了。”
刘楚的眉头一皱,“药都经过了谁的手”·黄单说,“我的生活起居是娟儿负责,药也是,平时都是她端给我·”·刘楚眯了眯眼,“娟儿吗”·黄单说,“即便是那药有问题,导致我昏迷不醒,也不会是娟儿干的,她没理由害我。”
刘楚啧啧,“大少爷,人心隔肚皮,即使是同床共枕的夫妻,至亲,兄弟,都有可能在背地里陷害你,趁你不注意给你致命的一刀,更何况是非亲非故的一个丫鬟。”
他看青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单纯不经世事的孩子,充满怜惜,也有担忧,“你要明白,利益能让一个人变成一头畜生·”·黄单望着男人,半响才说,“你这个说法,我以前听过,世上的所有人和事,都具备多面- xing -,你说的,只是其中- yin -暗的那一面。”
刘楚轻笑,“我就是一粗人,你跟我扯大道理,我不懂·”·黄单觉得男人的笑很悲伤,“系统先生,刘楚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想听听他的故事。”
系统,“在下帮您查过,需要1000积分·”·黄单记得自己只有200多积分,“贵了,能不能给我便宜点”·系统,“黄先生,很抱歉,这是领导设定的价格,不打折,在下也无权给你任何优惠。”
黄单说,“没事的,我能理解·”·他问着男人,“刘楚,你能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吗”·刘楚勾青年的下巴,眉眼带笑,极为好看,“我的过去只跟我的婆娘说。”
黄单说,“那算了·”·“我是男的,做不了你的婆娘·”·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楚的目光灼热,“我说可以就可以,大少爷,你愿意做我的婆娘吗”·黄单说,“不愿意,难听。”
刘楚,“……”·他单手撑在桌子边缘,身体前倾,气势逼人,口中说出的话却充满柔情,“我刘楚整个人都是你的,随你想要什么。”
黄单的声音被男人堵住··刘楚拥着黄单的手一再收紧,唇舌间的力道很大,把他弄哭了··黄单推开男人,又被抱住··刘楚一边亲他脸上咸咸的泪水,一边说,“下次不能这么吓我了,我老了,经不住吓。”
黄单吸吸鼻子,“多老哦”·刘楚说很老很老··黄单,“……”·他把脸在男人掌心蹭蹭,又糙又疼,“娟儿的事,我自己去问吧。”
“出这么大的事,你府上的管家应该已经将娟儿关起来了·”·刘楚摩挲几下青年的耳朵,“在你奶奶没醒之前,你别独自去见娟儿,你心肠太软,我怕你问不出什么,反倒被对方套出东西。”
黄单说,“好哦·”·刘楚看看他哭过的样子,又忍不住去亲,“我暂时留在你这里,等你奶奶醒来再说·”·黄单说,“那我叫管家去给你安排房间。”
刘楚咬他的下嘴唇,“不用,我就住你这儿·”·黄单疼的嘶一声,“会被人发现的·”·刘楚笑出声,他坐在黄单的腿上,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发现什么我们是清白的。”
黄单,“……”·他的腿上好沉,“你干嘛坐我腿上”·刘楚有点儿委屈,“跟你说几次了,你都不肯坐我腿上,那我只好自己来了。”
黄单嘀咕,“都坐腿了,还清白·”·刘楚斜眼,“你说什么”·黄单上手去捏,“我说,你的屁股很翘。”
刘楚的耳根子红了··傍晚时分,管家过来敲门,“少爷,老夫人醒了·”·床上的俩人睡的很香··门外的管家又敲,声音也大了些,“少爷老夫人要见你。”
刘楚皱眉,拍拍趴在自己怀里的青年,“醒醒·”·黄单打了个哈欠,他听到管家的声音,睡意立刻就不见了,坐起来对男人说,“你在房里待着,我去一下。”
刘楚把青年拉下来,给他擦掉嘴边的口水,“有事喊我·”·黄单整理整理长衫,快步去开门··管家往房里头看了眼,也没说什么,“少爷,走吧。”
今天这事闹的,府里人人都紧闭嘴巴,唯恐不小心说错话,惹上麻烦,他们只是下人,干好分内之事便可··宋邧氏坐在床头,气色很差,心情却还不错,知道孙子没事了,“阿望,白天的事,管家都跟我细细讲了,我们宋家欠刘楚一个恩情。”
黄单说,“是俩个·”·宋邧氏说,“一个俩个都是欠,你别插手,奶奶给你还掉·”·黄单说好··宋邧氏的眼中浮现一抹厉色,转瞬即逝,“阿望,奶奶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别怕,只要奶奶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黄单说,“外面的人说我身上有妖气·”·宋邧氏的声音一冷,“别跟那些人较劲,他们都是一群疯子,这个镇子早晚要毁在他们手里”·黄单盯着老太太,“奶奶,戴老板还是没回来,找也找不到。”
“他人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宋邧氏握住孙子的手,语重心长道,“阿望,奶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要少管闲事,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把自己陷入绝境,哪怕是奶奶。”
她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孙子,“你记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黄单若有所思,老太太的话自相矛盾,前面还在嘲讽镇上的人,后面给他的感觉,本质上跟那些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族长该换位置了·”·宋邧氏说,“阿望,下一任族长是你,奶奶会帮你的·”·黄单说,“奶奶,我不想当族长·”·宋邧氏的语气严厉,“你是我的孙子,是宋家的子嗣,没有什么想当不想当,那个位置就是你的,阿望,别叫奶奶失望。”
黄单垂眼,“好吧·”·房内静下来片刻,黄单问道,“奶奶,娟儿呢”·宋邧氏说,“在柴房里关着。”
黄单问,“查出来什么了吗”·宋邧氏冷哼,“奶奶没想到,小丫头- xing -子那么倔,问什么都没反应·”·黄单的眼皮一跳,怕是用刑了。
不多时,俩个下人拖着娟儿过来,她身上的布衣连衣裙被血染红,身后留下一条血痕··黄单喊了声,“娟儿·”·娟儿动了动,她缓缓地抬起头,额头有血,嘴角破裂,脸肿的不成样子。
黄单的眉心拧了起来··宋邧氏叫贴身婢女扶她坐起来,背靠在床头咳嗽几声说,“娟儿,当着少爷的面,你还不认罪”·娟儿仰头看黄单。
黄单注意到了,她的眼角有泪··宋邧氏问几次,娟儿都在摇头,“我看你不会说话,舌头留在嘴里也没什么用,干脆割了拿去喂狗,来人”·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管家吩咐下人去准备。
娟儿浑身发抖··黄单站在娟儿面前,“奶奶,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把她的舌头割了,未免也太……”·“妇人之仁”·宋邧氏的情绪很激动,身子大幅度起伏,“你的药只经过这丫头的手,能够自由出入你房里的也只有她,阿望,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今天要不是刘楚在最后关头赶来,你丢- xing -命,奶奶活不下去,整个宋家都会断送在她手里。”
她对孙子喝斥,“你让开”·黄单没动··他自认带娟儿不薄,原主也是,娟儿有加害他的机会,却没有加害他的动机,能流泪,不是妖。
老太太没有证据,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宋邧氏命令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少爷带走·”·黄单被下人架着往外面走,他扭头问,“奶奶,你每天吃斋念佛,念的都是什么”·宋邧氏的身子一震,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叹了出去,她把孙子叫到床前,用只有祖孙俩能听到的音量说,“阿望,你爹不是死在别人的算计中,是自己在自己手里,善良不见得就有好报。”
“你可想好了”·黄单说,“奶奶,与人为善,总会好的·”·地上的娟儿眼脸动了动,眼泪成线滑落,冲淡脸上的血迹,她把头往下垂,瘦弱的身子轻微颤动。
宋邧氏闭了闭眼,连说几声罢了罢了,她看着趴在地上的人,“你虽然说不了话,但是耳朵没聋,每个字都听清楚了吧,是少爷为你求的情·”·“知恩图报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娟儿,药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你也别再出现在宋府周围,好自为之。”
娟儿对着黄单和宋邧氏磕头··黄单心想,走了也好,离开宋府,离开钺山镇,随便到哪儿去,别回来了··晚上,前厅的饭桌边坐着三人,除了黄单和老太太,还有刘楚。
宋邧氏叫下人准备这桌酒菜的意图明显,是为了感谢刘楚对孙子,对宋家的出手相救··刘楚见老夫人向自己敬酒,忙站起来说,“老夫人客气了·”·宋邧氏说,“刘捕头,今- ri -你为宋家所做的事,不是一杯酒,一句谢谢便能抵消的。”
刘楚抿口酒,由着辛辣的味儿在口腔蔓延,他把手放下来,偷偷捏一下青年的腰,“老夫人,我与宋少爷结识一场,很投缘,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宋邧氏眼神示意,管家离开,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长木盒子。
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刀,通体古朴,柄端镶有黑玉,静躺在盒子里,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刘楚看出刀的出处,“老夫人,这礼物太贵重,刘某受不起。”
宋邧氏说,“受得起,我孙子的命,是无价之宝·”·刘楚没意见,“是啊·”·黄单的眼角抽抽··宋邧氏问,“刘捕头,你说什么”·刘楚说,“多谢老夫人,这刀,刘某会妥善保管的。”
不管是孙子,还是宋家,老太太明摆着就是不想欠刘楚恩情,这才用一把宝刀两清··宋邧氏叫管家给刘楚准备了房间··半夜,刘楚避开府里的下人,偷偷去黄单那儿,进被窝把他搂在怀里亲,“你奶奶不太喜欢我。”
黄单很困,“看出来了·”·刘楚把被子拽下来些,继续亲他,“没事,你喜欢我就好·”·黄单迷迷糊糊的,“你别抱我,很热。”
大晚上的都不凉快··刘楚也热,大汗淋漓的,呼出的气息里都冒火星子,他却不松手,还不要命的把黄单往怀里带··黄单热瘫了··第二天醒来,床上就他自己,衣服都馊了。
刘楚叫四毛回去看看县里是什么情况,他在镇上待着,查查戴老板的行踪··娟儿走了,黄单没要新的丫鬟,他不想再跟这里的人牵出什么关系,主仆也不行··在府里静养几天,黄单去禅房找老太太,给佛祖磕了几个头后,提起正事,“奶奶,那天在坑里的时候,戴老板跟我说,张老板出事那晚,她在走廊看到了你,是不是真的”·宋邧氏垂眼拨着念珠,“对,奶奶是去过走廊。”
她的动作不停,一颗一颗地把黑色念珠往后拨,“当时奶奶就要睡了,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黄单问,“那奶奶你可有看到什么”·宋邧氏说,“眼睛。”
黄单没明白,“什么眼睛”·宋邧氏说,“一双银色的眼睛·”·黄单愣愣,会是妖吗“只有眼睛吗没有看到别的东西,或者是什么人”·宋邧氏说没有,“当时张老板房间的门是半开的,里面很黑。”
黄单盯视半响,他抿嘴,老太太之前说过妖会带来厄运,恐怕才觉得自己活不久了,才开始吃以前不爱吃的东西,想在死前尽量少留遗憾,还成天在这里念经祈祷。
当初盯着叶蓝看,大概是在把她当孙媳妇打量··黄单提起那本古籍,“里面记载妖的部分,说妖不能流泪,还说……”·一声清脆响突如其来,打断他的话。
宋邧氏手里的念珠掉落在地,她脸上的表情变了,“那古籍怎么会在你手里”·黄单说是上次从老师的房里找到的··宋邧氏命令道,“现在去把古籍拿来”·“奶奶,你怎么……”·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见老太太的反应很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没再多说,回房拿了古籍。
宋邧氏把古籍放在香案底下压着,还往下摁了几次,像是在确定压严实了,“阿望,这里面的内容都是编造的,你无需当真,也切莫再看·”·黄单,“哦。”
他掩去神色,“奶奶,戴老板那酒楼当年第一次开业的时候,你还有印象吗”·宋邧氏捡起念珠,“记不太清了,奶奶只记得,当年酒楼开业时,赵老头刚来镇上,就闹的人仰马翻。”
黄单的眼睛一闪,看来撒谎的不是戴老板,是赵老头··他是妖·黄单头疼,实在找不出那老头子是妖幻化出的蛛丝马迹,相处时的感觉也不像。
宋邧氏意味深长道,“阿望,奶奶知道你在帮着刘捕头查案,可是你要量力而行,也别忘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要明哲保身·”·黄单说,“我晓得的。”
晌午,黄单去了私塾··赵老头又在晒书,见着黄单就喊他帮忙··黄单随意的说,“老师,你给戴老板写的对联,我对奶奶说了,她也说你写的好。”
赵老头哼哼,“少忽悠我这个老头子,你奶奶一辈子都在嘲讽我,一回都没夸过·”·黄单问系统先生要了个笑的表情图,是他自己的,他模拟着笑了笑,很假。
这在别人眼里,有点像是谎言被拆穿的尴尬··把一本书翻开,摊在太阳底下,黄单露出突然想起来个事的样子,“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了,奶奶跟我说,戴老板第一次开业的时候,你刚来镇上。”
赵老头捋白胡子的动作一停,“哎呀,你看我这记- xing -,怎么就给记混了呢·”·“当年我是给一家酒楼写过对联,不过不是戴老板的酒楼,是另外一家,现在那地儿早就被重建成青楼了哦。”
黄单说,“记错了也是正常的·”·“想到那天开业时,我在酒楼同戴老板说的话,还怪她不记事·”·赵老头一脸难为情,“现在想来,我这张老脸都没地儿搁了,等戴老板回来,我一定上门去把这事说一说。”
黄单说,“戴老板不知道怎么样了·”·赵老头哎了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吉人自有天相·”·就戴老板说的那几件事,黄单都挨个去查了,他顺着香水那根藤子,拽出一条信息,戴老板的那个朋友跟叶家关系密切。
黄单猜测,叶蓝会不会也有··没多犹豫,黄单以挂念为由,去了叶蓝的房间,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瓶香水,他拧开盖子闻,瞳孔一缩,就是戴老板身上的味儿··叶父说,“这香水是我一朋友捎的,一共两瓶,我给了蓝蓝和她的二姨娘。”
他叹道,“蓝蓝那孩子不听劝,主意也多,她看二姨娘用了这香水,就一次都没用过·”·黄单说,“伯父,叶蓝会回来的·”·叶父还生着气,脸色都发青,“她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会干出败坏门风的事,让整个叶家都蒙羞”·黄单说,“伯父,这些都不重要,眼下重要的是确保人平安。”
叶父唉声叹气,“贤侄说的是,蓝蓝不回来,我去了地府,都没脸见她娘·”·黄单跟叶父聊了一会儿,本想见一下叶蓝的二姨娘,对方却迟迟没有露面。
他只好告辞··戴老板没回来,酒楼刚重新开业,就又关门了··黄单差人打听,去了一个伙计那儿··伙计见着黄单,客气的端茶递水,诚惶诚恐,“宋少爷,不知您找小的,所为何事”·黄单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向伙计询问酒楼所有人的情况。
伙计还以为黄单是要打酒楼的主意,他很积极,毕竟自己就是个打杂的,管谁是老板,有活儿干,有钱拿就行了··黄单听着,伙计说一大堆有的没的,不忘加进去狗腿子的话,加的非常自然。
伙计说到最后,终于说起黄单想听的厨子,他说对方的厨艺挺好的,为人也好,有段时间更是特别热心,抢着要留下来值夜班··黄单说,“是吗”·伙计说是啊是啊,还说张老板出事的那晚本来是他值班,厨子说回去也没什么事,就替他了。
黄单捏手指,戴老板同他讲的,都一一核实··他现在应该可以把戴老板从嫌疑人的位置摘除了吧·黄单又迟疑了··还是再等等吧,戴老板人不回来,尸体回来了也好,这么不见踪影,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布告栏上贴着戴老板和叶蓝的画像,她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四毛从县里回来,说没什么事··刘楚就在宋府住下了··一天上午,刘楚接到厨子邻居的报案,说是厨子死的那晚,看到一个黑影从他家后院跳出来,还撞了一下,不过看不清面孔,只闻到一股香味,还觉得体型很瘦,不像是个男的。
就在这时候,镇上出现了谣言,还偏偏就是二姨太的事,说有人看到她跟厨子在一起,不知道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这对刘楚来说,就像是老天爷在帮他··刘楚去戴老板的住处,拿香水给厨子的邻居闻,邻居说味道是一样的。
在那之后,刘楚就开始查叶老爷子的二姨太··这一查才知道,那二姨太的爹是屠夫,她从小就跟着爹娘杀猪卖肉··二姨太长的好,不愿意待在那穷地方,就远离家乡,最后进了青楼卖艺。
刘楚又跟着这条线查到一些东西,对二姨太刮目相看··将线索全部整理了一遍,刘楚带着数名手下和那名报案的邻居来到了叶府··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叶父考虑到家族的影响,所以此时叶家的客厅内除了捕快,只有他和白莺,还有她的贴身仆人三人。
“刘捕头,白莺的房间已经允许你带人去搜查了,你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要怀疑厨子的遇害与她有关了吗”·叶父虽是叶家家主,姿态倒是没有端出来,并没有大家族的架子。
当刘楚告诉他说怀疑白莺与厨子的遇害有关,想要搜查房间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刘楚坐在椅子上喝茶,“叶老爷子请稍等,在我的手下搜查结束之后,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说法。”
“好,我信你·”·叶父不再言语,只是让管家亲自去给众人看茶··站在一旁的白莺拿帕子按按唇角,不知道是不是胭脂涂少了,那张脸白的很。
她方才被叫过来,得知叶父同意捕快搜她的房间,当场就极力反对,却没起到任何作用··大厅静的过了头··很快就有捕快走进大厅,在刘楚的耳边说了什么。
·刘楚的左腿叠着右腿,姿态随意,“叶老爷子,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就有话直说了·”·叶父示意刘楚说下去,“好,请讲·”·刘楚说,“叶老爷子想必已经听说了,关于酒楼厨子在家中遇害一事。”
叶父说,“没错,我也有所耳闻,说是被妖怪所害,下半身躯体不知去向·”·刘楚点头又摇头道,“厨子的遇害状况叶老爷子没有说错,可是他并不是被妖所害,而是被人谋杀。”
“什么·”叶父神色一惊,“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刘捕头可有查到线索”·“不瞒叶老爷子,我们确实查到了一些线索,可是仍然疑点重重,所以今日才登门打扰。”
刘楚似笑非笑的,看向一边的白莺··白莺垂搭着眼皮··叶父的双目徒然一睁,“哦刘捕头的意思是,难道我叶某的二姨太认识杀害厨子的凶手”·刘楚吹开漂浮的茶叶,浅浅抿一口茶,不语。
叶父察觉白莺的脸更白了几分,他板着脸说,“你把你知道的,跟刘捕头说说·”·白莺一脸茫然,甩着帕子说,“老爷,冤枉啊,这连衙门都查不清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呢,那妖怪吃人应该去找神婆啊,我在家连门都少出,哪可能知道外面的事。”
叶父盯着白莺,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他相信,一个恪守妇道的女人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于是就看向喝茶的人,“刘捕头,你们会不会弄错了·”·刘楚摇摇头,这叶老爷子在生意场上所向披靡,那是何等的精明,怎么在家事上却如此的迟钝。
随即刘楚将镇上的流言,还有人目击叶府的二姨太晚上私会厨子一事告诉了叶老爷子··尤其是厨子遇害的前一晚,偷偷找过二姨太的事情给说了清楚··只见叶父刚开始只是面带惊讶,还带着怀疑之色,可听到后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先是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更是气的满脸通红,如一座暴怒的火山。
尤其是他想到了一件往事··记不得是从哪一年开始的,也许是前年,又或者是大前年··府里就有些流言碎语,说是二姨太吃不惯家中厨子的菜,非要隔三差五的请酒楼的厨子来做菜。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只是觉得白莺有点挑剔,现在他才想明白,原来做菜是假,她与厨子私会才是真··“你……你……”·叶父气的颤抖的身子,指着白莺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能狠狠道,“你给我跪下”·“老爷,你千万不要听信别人的谣言,我从未做出不洁之事,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什么厨子。”
白莺连忙跪在地上,抱着叶父的小腿怜声祈求道,其中还用一种怨毒的目光偷偷扫视了刘楚一眼··“你给我住口,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狡赖,难道你要刘捕头把那些证人带到我们叶家,和你来个当堂对峙吗”·叶父一把狠狠的啪在了桌案上,案上的茶杯随即摔在了地上,瓷片和着茶水洒了一地。
白莺扯着嗓子嚎哭,说自己十几岁就跟了叶父,这些年在叶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为叶家延续了香火··提到孩子,叶父一脚把白莺踹开,“小宝是不是你跟那厨子的”·白莺嚎的更厉害,“不是啊老爷,小宝是您的亲骨肉,是叶家的血脉啊”·叶父重重喘气,把她踢的更远。
白莺被踢的倒在一边,又爬过去,一口一个老爷我错了··大厅的仆人都是白莺的人,那三个当中,有一个瑟瑟发抖,吓失禁了··叶父抬手··管家将仆人带出去,他也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否则也不当上这叶家的大管家,很快他独自一人返回了客厅,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二姨太的贴身仆人已经全都招了,她确实是与厨子有私情,并且……”·管家语气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讲吧。”
暴怒之后的叶父,听到管家的话,像泄气的皮球瘫坐在了椅子上··“并且他们多次夜晚偷偷出去私会,每次都是半夜才归·”·待管家说完之后,厅内不再有人说话,连白莺也都不再狡辩,空气如凝固一般,一片安静。
许久之后,叶父才缓缓问道··“既然这个贱人和厨子是有私情,那她和厨子的遇害有什么关系·”·刘楚语出惊人,“厨子其实正是二姨太所杀。”
“什么”·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叶父大惊,这比他听到自己的二姨太偷情更令他吃惊··他想到厨子死亡的惨状,实在难以想象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柔软无骨的女人所为。
“既然这贱人与厨子有女干情,为何这贱人又要杀他你们找到她行凶的证据了吗·”·接连遭受打击的叶父已经不愿再去想偷情一事,反而将注意力放到了案情的本事。
刘楚将手中证据讲了一遍,他叫四毛跟一个捕快把从白莺屋中搜出的小盒子抬进来,打开后,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衣服··白莺见鬼似的瞪着那小盒子,她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刘楚不快不慢道,“那名报案人说在凶手身上闻到一种特殊的香味,后来我们确定正是和戴老板所用的香水一致,而镇上有这香水的只有三人,叶兰、戴老板、还有二姨太,这件她行凶的黑衣之上仍然残留着这种香水的味道。”
叶父接过刘楚递来的衣服,轻轻闻了闻,确实是白莺一贯使用的香水,蓝蓝也有,还有一瓶在戴老板那儿··一共三瓶,是国外带回来的··别说镇上,就是县里,都不可能买到。
刘楚看着地上嚎了半天,一滴泪都没有的女人,“二姨太,关于你杀死厨子,嫁祸给妖怪一事,我们衙门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我希望你可以主动交代,关于你是怎样与厨子合谋,杀害卖货郎的。”
“卖货郎这贱人竟然有两条人命在身,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与我同榻共眠的是一个如此蛇蝎心肠的人·”·听到这里,叶父竟不为白莺的女干情而生气了,因为这样狠毒的女人,根本就不该留在叶家。
“贱人,我劝你还是招了吧,按照我们叶家的家规,女子偷情到底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的·”·叶父漠然的看向白莺,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
跪地的白莺闻言似想到了什么,顿时身子一颤,眼中露出一丝恐惧,偷情在叶家的下场可比她承认杀人,然后被衙门处决可惨多了··衙门无非就是砍头,可叶家处理不贞女人的刑法太过恐怖,那是真的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通这一切,白莺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承认杀人对她来说不再是一种负担,而是升天的阶梯··她又露出不甘,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指尖轻微发颤··见白莺一语不发,叶父把桌上的香炉都给砸了,“去,把小少爷给我抱来”·白莺惊慌的求道,“老爷,小宝还是个孩子,别让他过来。”
叶父面色- yin -沉,“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娘亲此时是什么模样,就把你做的那些肮脏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白莺的嘴唇哆嗦,把什么都招了。
她嫁进叶府做了二姨太,人前风光,人后悲哀··叶父对白莺没有什么感情,又因为叶蓝讨厌白莺,他就很少往白莺那儿去··就算是去了,也是衣服一脱,一穿走人。
有时候衣服都不脱··白莺是个女人,嫁进来的时候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哪里耐得住寂寞··她想着法子在叶父那里索取温存,却始终都没有得偿所愿。
叶父一心想着女儿,去了国外留学,还挂在嘴边念叨,不准白莺踏进女儿的房间··一年年过去,白莺也就认清了现实,她从前一受委屈就落泪,现在哪怕是把嗓子嚎哑了,都不会掉一滴泪·白莺为叶家生下一个儿子,她原以为可以母凭子贵,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哪晓得叶父还是对他们母子不上心··人不想认命都不行··两年前,白莺在酒楼吃饭,碰见了厨子,她只觉得对方的厨艺好,没往别处想··几天后的一个雨天,白莺和丫鬟走散,无意间又碰见了厨子,当时他在跟一个姑娘亲热。
厨子看到白莺,吓一大跳··白莺忍不住往他那儿看,心跳的很快,脸也红了,烫的吓人··那天,厨子让那姑娘走了··白莺跟他发生了关系,有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
慢慢的,白莺跟厨子好上了,图的是各自的身子··他们被一时的欢乐麻痹,以为偷偷私会的事不会有人知道的,没想到一天晚上被卖货郎发现··那卖货郎是厨子的旧相识,说给一笔钱,就会替他们保守秘密。
白莺不想跟卖货郎那种低贱的人打交道,就想用钱解决··谁知道卖货郎在赌场输光钱,又来找他们要··白莺还是给了··到第三次,卖货郎换了一副嘴脸,不给就威胁。
白莺跟厨子商量,不能再那样下去了,被人捏住把柄的感觉,和头上悬把刀没有两样··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封口··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卖货郎骗过去,杀了。
卖货郎无父无母,平日里也没个什么关系好的朋友,死了都没人过问··白莺跟厨子都觉得,这件事应该彻底掩埋于地下,不会有谁知道··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藏在酒楼隔间里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白莺跟厨子都很慌··没过多久,就有柴夫在山里发现卖货郎的担子,还有几块肉骨头,他们更是寝食难安··厨子亲手把卖货郎砍死,藏在酒楼,还没有找到时机运出去,怎么就跑到了山里·尸体又没长脚。
而且厨子明明只把卖货郎的头给砍下来了,没削肉剁骨头··直到又有人发现李寡妇的绣花鞋和几块带着碎肉的皮··大家伙都议论,说有妖来了镇上,会吃人。
卖货郎和李寡妇都是被妖吃的··白莺跟厨子想,要真是那样,妖还帮了他们,那就不用管了··可事情还没完··捕快找上厨子,查出卖货郎和他的关系。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厨子知道很快就要暴露了,或者已经露出马脚,他担心自己被抓,就想跟白莺远走高飞··白莺又不傻,她可不会放着叶家二姨太不做,跟个穷光蛋私奔。
而且,白莺也知道厨子被刘楚盯上,他不死,早晚要把她拖下水··厨子见白莺不出声,就有察觉··白莺连忙嘴上答应,和厨子亲热一番,事后还靠在他的怀里,说要好好合计合计,不能有什么马虎。
厨子问她,要怎么出镇··白莺说很麻烦,需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路线商量好,她提出去厨子家··厨子一开始不答应,说他家周围有捕快··白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厨子没读过书,不懂其中道理,提出疑问的时候,白莺用温柔乡把他困住··他在温柔乡里迷失自我,就跟白莺约好时辰,在后院放梯子··因为有捕快盯着,每天都会进门借喝口水为由查看,厨子不能夜不归宿。
白莺也是,她回去都是靠信任的三个下人接应··白莺在进青楼前,进过戏班子,身体的柔韧- xing -很好··当晚,白莺顺利进去厨子家,趁他不备将他杀害,做出妖杀人的样子。
因为只有妖,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取人- xing -命,手法残忍··为了毁尸灭迹,白莺直接将厨子的下半身喂了狗··在白莺将所有事情交代过后,客厅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叶父一动不动··他似乎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二姨太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如此说来,这些年,白莺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刘楚起身,等人带着认罪的白莺离开叶家。
白莺扒着门框,“老爷,不论我这个娘做了什么,小宝都是无辜的,他是叶家的血脉,请你善待他·”·她恳求着,刚才嚎那么大声都没哭,此刻泪流满面。
叶父无动于衷··四毛强行将白莺扒着门框的手指一根根抠下来,大力拖拽走了··叶父不愿意叶家的丑闻,除了管家,那几个下人都永远的闭上了嘴巴,没想到当天整个镇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在场的只剩下几个人,谁也不清楚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还非常详细,就像是传消息的,就在现场听着,一字不漏··黄单听闻过后,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他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找出妖,人的事,跟他不相干。
刘楚要押白莺前往县里,让黄单跟他一起··黄单说,“你去办案,我去干什么”·刘楚说,“看我办案·”·黄单说,“奶奶是不会同意的。”
刘楚说,“这个我来应付·”·黄单以为老太太那一关过不了,没想到这回老太太就没反对··他想不通,去找老太太,对方在禅房里念经,只交代他跟着刘楚,在县里别惹事,俩人没见着面。
第二天,押送白莺的囚车穿过东大街,人们朝她那里吐口水,丢菜叶,扔鸡蛋,骂她不守妇道,也骂她蛇蝎心肠,说她会下地狱,不得好死··白莺的头露在栏杆外面,头发上,脸上都脏乱不堪,还有很多处被砸出的淤青,她费力的往后扭脖子,想看看儿子,却只看到面目可憎的人们。
那些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肮脏的话骂着白莺··她没哭,反而在咯咯的笑,“杀人犯,谁不是啊·”·一个石头砸过来,白莺的头流出血,她几乎是诅咒的喊,“你们十几年前做过什么,十几年后又做过什么,老天爷都在看着,我不得好死,你们也一样——”·“地狱在等着你们,一个都不会少,我先去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按了暂停键,人们扔东西的动作都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几秒后,他们破口大骂,手上砸的东西也更多,神情恐怖。
囚车被拉出东大街,拉出钺山镇,将那些疯狂的人们甩远,往官道上拉去··后面还有一辆马车··车夫隐约听到奇怪的声音,他往后瞅,帘子只是轻动,一个角都没卷着。
“奇了怪了,今儿的风不小啊……”·车夫嘀咕了句,殊不知帘子后面放了把宝刀,压着边儿,当然不会被吹起来··马车里,刘楚捧着黄单的脸亲,“你别往后仰头。”
黄单说,“我怕你咬我·”·刘楚的气息暧昧,“不咬你咬谁啊”·黄单顿住,他退开一些盯着男人,眼神古怪。
刘楚摸了摸青年的脸,坏坏的笑道,“怎么,被你男人迷住了”·黄单抓住男人的手··刘楚挑眉,“大少爷,你倒是说句话啊”·黄单说,“你再摸摸我。”
刘楚一愣,这少爷平时不让他摸,嫌他的手掌心有茧,太糙了,摸着疼,这会儿提出的要求是他做梦都想听到的,就这么得偿所愿了,他有点懵··黄单说,“不摸就算了。”
刘楚立马说,“摸摸摸,马上摸,我摸哪儿啊”·黄单说,“脸·”·刘楚的面部抽搐,很不满意,“我可以选择别的地儿吗”·黄单说,“不可以。”
刘楚,“……”·黄单的脸被男人粗糙的手掌摸着,像是有砂纸在一寸寸的打磨,不是那种剧痛,是绵绵细细的疼··刘楚看到青年的眼睛红了,他微愣,“我的大少爷,你让我摸,摸了你又哭。”
黄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别管我,你摸你的·”·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楚的眼皮底下,青年眼角有泪,往下滴落,他抿唇,“这可是你说的啊,我真不管你了。”
黄单哭着点头··刘楚的呼吸粗重,嘶哑着声音笑,“全天下,就你可以轻易要我的命·”·他擦去青年脸上的泪,唇也贴上去··尘土飞扬,马蹄声哒哒哒,遮盖了车里的抽泣声。
片刻后,黄单抹把脸,缓了缓··刘楚把他的脑袋摁在肩头,“等到了县里办完事,就带你去我家·”·黄单坐直了,“这样不好,你父母见了我,心里会多想的,我还是住客栈吧。”
“没父母·”·刘楚拿胡渣扎着青年的脖颈,“我家一直就我自己,在深山老林,方圆百里一个人都没有·”·黄单说,“那我不去了。”
刘楚,“……”·第35章 猜猜我是谁·日头渐渐上升, 阳光刺眼, 一行人离开官道,走上一条崎岖小路,夹在茂密葱绿的树丛中间,望不到底。
马车颠的厉害,黄单的屁股很疼, 他红着眼睛坐到刘楚腿上, 好像更疼, 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身子左右晃动, 像是在水上飘,很晕··刘楚拽出自己的那块座垫,塞给黄单。
黄单的屁股底下多了块座垫,要软一些, 没那么疼了,“还有多久能到县城”·刘楚说, “很快的, 也就两三天左右·”·黄单,“……”·刘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对着他白皙的脖颈吹口气,“有我陪着你,不会累着的。”
黄单说,“更累·”·刘楚的面部一黑,把青年压在车壁上亲··黄单吃了很多男人的口水, 吐字不清的说,“你轻点亲,很疼。”
刘楚的脑子里轰隆一声响,他托住青年的后脑勺,亲那两片柔软的嘴唇,亲的更用力··黄单的手撑住男人的肩膀,推几下都没推开,疼的眼泪直流,哭着求饶。
耳边的声音像一片细细尖尖的树叶,掉进刘楚的心窝窝里头,打着旋儿,弄的他整颗心都痒痒的,他口干舌燥,浑身燥热,“说,你是不是在勾引我”·黄单,“……”·刘楚粗声喘气,眼眸深谙,“肯定是。”
黄单捂住嘴巴哭,嗡嗡的说,“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刘楚一声一声喘息,欲望从眼底蔓延到面上,他抱住青年的腰,把人往怀里捞,唇也凑上去。
黄单躲不开,被亲的身上都- shi -了··外面的车夫又往后瞧,帘子还是那样儿,没有什么变化,他抓抓头,继续赶车··黄单的嘴巴有点儿肿,下嘴唇破了一块,有血珠渗出来,他伸舌舔掉,气息里的甜腥味儿又加深一分。
刘楚瞪着他,眼睛因为隐忍而发红,“还说不是在勾引我”·黄单不想说话,把一个桃子丢给男人··刘楚接住,两眼放肆又野蛮地在青年身上游走,他吞咽唾沫,不想吃桃,想吃别的,“我的大少爷,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哭”·黄单吸吸鼻子,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哑哑的说,“我不是喜欢哭,我是怕疼。”
刘楚斜眼,“不是一回事吗”·黄单闭上眼睛,懒的跟这个男人说话··他的脸被粗糙的手掌捏住,嘴里多了一块桃肉,香甜多汁。
刘楚忍着体内横冲直撞的欲火,“我一看你哭,就想要你,让你更疼,哭的更凶,你说我这是什么原因”·黄单说,“你脑子有问题。”
刘楚把唇贴在青年的眼睛上面,“胡说,分明就是我太喜欢你了·”·他叹息,很苦恼,“你说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黄单拿了块点心吃,听到男人说,“上辈子我们一定认识,你就是我刘楚的婆娘。”
嘴里的点心融化开,太甜了··刘楚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平安寺有一棵许愿树,想不想去看看”·黄单咽下点心,“不想。”
他说,“只有小孩子才信那种东西·”·刘楚挑起一边的唇角,眉眼间有一抹浅浅的笑意,“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黄单说,“我二十五了。”
刘楚揉他的头发,“嗯,还很小·”·黄单,“……”·两三天的路程,说很快,二十五的年纪,说还很小,他觉得,这男人的数学是自学的。
刘楚偏要带黄单去看许愿树,黄单被他亲的全身都- shi -的难受,答应了陪他去··有一丝丝的风擦过车帘子的缝隙,往车里跑,尽情的撒野··黄单在座垫上挪来挪去,一会儿斜斜靠着车壁,一会儿把腿抬起来盼着,怎么都不舒服后,就趴到男人腿上,调整调整姿势,开始睡觉。
刘楚的嗓音粗哑,“少爷,你能换个地儿趴吗”·黄单趴着不动,他已经看见了周公··刘楚阖了阖眼,背脊弯下来,脸埋在青年的发丝里蹭蹭,“别睡,我们来说会儿话吧。”
黄单和周公抱上了··刘楚听着青年的呼吸声,均匀悠长,睡着了,他的额角一抽,喉结滚动了两下,摇头苦笑道,“小坏蛋,不管我了啊·”·车里静下来。
黄单睡着觉,刘楚在看他睡觉,目光温柔··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前面有几匹马,是四毛和几个捕快,他们顶着烈日,被晒的汗流浃背,嘴上还不闲着··“哎你们说,这趟回去,是有正事要办,老大干嘛把宋家的大少爷也带着万一宋少爷在路上有个好歹,跟宋家不好交差。”
“我们哪儿能猜得到老大的心思·”·“话说回来,老大救了宋少爷两次,是宋家的大恩人了吧”·“救命之恩,是最大的恩情,老大带的那长盒子里应该是刀,宋家给的。”
“肯定是把宝刀”·四毛往后瞧,其他几个捕快也瞧过去··囚车里的妇人一身脏污,脸上头上有几处血迹,黏着头发丝,哪里还有平时的风光和娇媚。
四毛拉拉缰绳,唏嘘道,“在东大街的时候,可真吓人,大家都跟疯了一样,要不是我们拦着,他们恐怕会冲上来把二姨太给撕了吃掉·”·一个憨厚的捕快甩把汗,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搞不懂哎,二姨太是杀了人没错,可是跟他们没什么过节吧,干嘛一副被逼急了样子。”
四毛说,“人心难测·”·“毛儿说的对,我就算是想破头,都不会想到叶老爷子的二姨太会跟命案扯上关系·”·“永远不要小瞧女人,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女人生来是柔软的,遭遇某些人和事才会变的锋利,要我说,还是怪命不好·”·几人说了一会儿,嘴皮子发干,嗓子眼冒烟,屁股快捂出疹子了。
走上一段路,出现一个岔路口··四毛拽着缰绳去马车那里,“老大,前面不远有个棚子,我们上那儿歇会儿吧”·车里传出刘楚的声音,“好。”
棚子搭在离岔路口不远的地儿,有凉茶,大饼,鸡蛋,还提供饭菜··四毛在内的几人翻身下马,不光是他们,其他赶路的人也伸着舌头喘气,屁股后面的裤子都有一块颜色很深,- shi -答答的。
大夏天的,要人命··棚子简陋,三面通风,也不凉快,六七张木桌随意的摆放着,都坐满了人··那些人看到黄单他们,也发现了那辆囚车,知道是官府的,都神色微变,没再多看热闹,也没窃窃私语,只是低头吃吃喝喝,想着赶紧上路。
棚子里的气氛不再懒散··刘楚抬脚勾过来一条长板凳,拉着黄单坐下来,他将刀丢桌上,提着茶壶倒茶··黄单看见对面桌上有几片西瓜,瓜瓤红艳,有黑子不均匀的嵌在瓜肉里面,他望着一个小孩捧着西瓜吃,吞了吞口水,想吃。
刘楚瞥见了,就叫来一伙计问,说还有一个西瓜,就买了切开,叫手下人过来吃··他拿两片放到黄单面前,“吃吧·”·黄单捧着一片西瓜吃,嘴巴鼓鼓的,满嘴都是甜甜的西瓜汁,顺着喉咙往下冲,掉进空荡荡的胃里,他吐掉瓜籽,又去咬一口。
刘楚喝口凉茶,侧头看静静吃西瓜的青年,“好吃吗”·黄单的声音模糊,“好吃·”·他没把两片西瓜都吃掉,剩下那片推到男人面前。
刘楚说自己不爱吃··黄单说,“那算了,我拿去给四毛吃·”·“你敢”·刘楚快速在青年的手背上捏一下,警告道,“我给你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不准给别的男人。”
黄单问,“你吃不吃”·刘楚被他那样气的半天都没想出词儿,“吃吃吃,我吃”·其他几个没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的都蹲在地上,风卷残云般呼哧呼哧的吃着西瓜,很快就剩瓜皮了。
·四毛一抹嘴巴,走过去问道,“老大,你跟宋少爷想吃啥子,我去跟伙计说·”·刘楚挑眉,“我无所谓,宋少爷,你呢”·黄单说,“我也无所谓。”
四毛,“……”·行,都无所谓是吧,那他就按照自己想吃的点了··棚子旁边的草丛里,老汉和他的老伴在杀鸡,一个抓着鸡翅膀,一个拿刀在石头上磨了几次,对着鸡脖子横着就是一下。
鲜红的鸡血喷涌而出,少数溅到草叶上面,大多数都滴进盆里··黄单说,“一只鸡的血不少·”·刘楚摩挲着刀鞘的动作忽然一停,“那要是个人,得有一桶了吧”·黄单说,“看是多大的桶。”
“就拿装鸡血的那个盆来说,如果被放血的不是一只鸡,是一个人,那大概有三四盆血·”·刘楚放下刀,拍拍青年的手臂,示意他坐着别乱跑,自个起身走到囚车那边,“二姨太,你当时杀厨子的时候,为什么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囚车里的白莺没有动静。
刘楚按着栏杆靠近,将那句话重复,“你带走了吗还是藏在了什么地方”·他自顾自的说,“我在厨子家搜过,没发现血,二姨太,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不留痕迹的”·白莺闻言,眼皮颤了颤,思绪控制不住的混乱起来。
从小跟着爹娘出去杀猪,剁肉,白莺习以为常,甚至是享受那个过程,在她眼里,人和猪被杀死了没什么两样··一刀下去,皮肉连着骨头,再下去一刀,骨肉分离。
那晚白莺背了杀猪刀爬梯子进去,先是把厨子迷晕,再放了血,砍成两部分,将弄到地上的血迹全部擦掉,她很冷静,没有出任何差错··因为厨子跟老母亲的屋子中间隔着院子,老人又上了年纪,睡的沉,没有年轻人那么警觉。
白莺不担心会被发现,一切都很顺利··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可白莺在准备离开时,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那桶血不好拎着爬梯子翻墙头,万一她一不留神,手晃了晃,桶倒了,血就会撒出来,倒进草土里。
等厨子的死被发现后,捕快来查,必定会很严格,不放过一个细节,难保不会查出来这个线索··就在白莺思虑,是冒险把那桶血弄出去,还是找东西挖坑埋了的时候,隐约感到有影子一晃而过,她扭头,桶还在原地放着,里面的血没了。
白莺当时的脸煞白,抖着手去桶里摸,一点血迹都没有··她吓的双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在地··桶里很干,触手没有一丝- shi -意,像是有一条巨大的舌头在里面反复的舔过,将血全部搜刮干净。
白莺慌了··镇上的人都在说妖,她没多大的恐惧,如今妖就在自己身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站着,目睹她杀害厨子··那种感觉让白莺浑身发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也许就在下一刻。
杀人分尸的时候,白莺没有一点害怕,就跟她不怕鬼一样,但是她怕妖··人吃饭喝水,妖吃人肉喝人血··耳边的声音将白莺的思绪猛然扯回来,她惊觉自己一身冷汗。
刘楚的目光里有审视,“你也不知道”·白莺没说话··刘楚的上半身前倾,压在囚车上面,“二姨太,你这一去,脖子上的脑袋是保不住了,我呢,可以替你在叶老爷那里说几句话。”
他轻笑,“我想二姨太应该会很牵挂自己的孩子吧·”·白莺闭了闭眼,艰难的说出一句话,“是……是妖……”·听见妖这个字,刘楚倒是很淡定,“这么说,你们打过交道”·白莺白着脸摇头,“没有。”
那件事之后,白莺根本就不愿意,也不敢去深想,夜里被惊醒,白天也疑神疑鬼,过的每一天都很煎熬,真的生不如死··她甚至多次动过轻声的念头,死了一了百了。
可她又怕死,她想活着··白莺有时候会觉得,那个妖是捏准了人心,知道她不敢死,所以故意不吃了她,目的是为了吓她,看她痛苦,惶恐不安,苟延残喘··镇上突然出现有关自己跟厨子的流言,白莺就开始怀疑了,在捕快拿出小箱子,露出早就被她扔了,却又回来的黑衣时,她的怀疑得到证实。
是那只妖·在她被折磨的半人半鬼,终于努力试着忘掉过去,忘掉惊恐,重新开始时,那只妖没有乐趣可看,很失望,觉得没意思,不好玩了··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出戏。
那只妖就在镇上,藏匿于某个角落,或者幻化成某个人,它冷漠的看着所有人··卖货郎,张老板,厨子……镇上那些肮脏的人和事,愚昧,无知,又可笑的心思,每一样都被它看在眼里。
妖是单纯的路过镇子,想惩罚惩罚杀人放火的人,逗逗他们,还是有备而来·白莺打了个冷战,希望是前者··此时离镇子已经很远,她怎么看也看不到叶府的轮廓,不禁为自己的孩子感到担忧。
镇子里的人内心有多- yin -暗,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都和孩子无关,孩子手上没有染血,是无辜的··白莺的耳边响着声音,没什么起伏,“二姨太,你好像很害怕。”
她挤开嘴角,笑的难看,“刘捕头,是个人要被拉去砍头了,都会害怕的吧·”·“确实是那样,不过,”刘楚笑笑,“杀人分尸这种事,别说是女的,就是男的,多数也不敢做,连我一个捕头都做不到,可是你二姨太做到了,这胆量和能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白莺听出话里的嘲讽,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刘楚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二姨太,既然你们没打过交道,那妖为什么要帮你毁尸灭迹”·白莺讽刺,那不是帮忙,她的视线越过刘楚,落在后面一处。
刘楚转头,见青年站在身后不远··没再多问,刘楚叫手下人给白莺喂两口水,就走到青年面前,“都听见了”·黄单点点头,“世上真的有妖吗”·刘楚说,“也许。”
黄单又问,“妖就一定会吃人”·刘楚说的答案和前一个大同小异,都很模糊,“未必·”·黄单心想,他这次的任务要找的,是吃人的妖,也没说吃的人就是妖杀的。
根据白莺话里的意思,人因为利益,欲望互相残杀,妖在后面一边开心的看戏,一边愉快的捡尸体吃,再利用尸体之类的东西搞出名堂··好深的计谋··“妖是在算计白莺吗”·黄单说,“张老板在酒楼失踪,在山里出现,下山回镇上被当成妖活活打死,也是谋划好的”·刘楚摇头说,“不知道。”
黄单若有所思,原主在镇上生活的时间很短,几乎都在国外,跟镇上的人没什么交集,也没有参与到某一段的恩怨情仇里面··那天他被抓到坑里,没什么事的回来了,说明妖没想害他。
至于莫名其妙的昏迷,被传有妖气,神婆出现,要将他活煮,这四件事应该都是族长的意思,宋家的明争暗斗··刘楚忽然开口,“你对妖很感兴趣啊”·黄单说,“随便问问。”
刘楚盯着他,半响勾唇笑,“去棚子里坐着吧,外面晒·”·不多时,伙计上菜,是一盘水煮大白菜,一盘水煮青豆,上面都分别有一大坨辣椒油,然后是一人一碗米饭。
刘楚嫌弃,“四毛,你这点的是什么给猪吃的吧”·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刚伸手拿了个青豆,咬开豆壳的黄单,“……”·刘楚看他一眼,“你比猪好玩。”
黄单呸一声吐掉豆壳,吃着嘴里的青豆,“随便吃点就行了,别挑·”·过来的四毛在一旁附和,说就是,这外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一个棚子,有的吃就不错了。
刘楚瞪过去··四毛冤枉,“老大,我问你们了的,你们都说无所谓……我错了·”·他端着碗跟弟兄们凑一块儿去了··老汉的老伴看白莺可怜,就去拿水给她喝,知道她是杀了人才被关押之后,都不往囚车那边去,棚子里的其他人也是,老远就绕开,嫌沾上晦气。
大家伙吃饱喝足,继续上路··到了下午,一场大雨悄无声息的砸下来,把所有人都砸懵了··马车的车轮子陷在泥坑里,寸步难行,马死活都不动,车夫往后头大声喊,“刘捕头,走不了啦”·刘楚跳下马车,叫四毛几个和他一起在车后面推。
雨下的太大了,眼睛都睁不开··鬼知道早上出发还是大晴天,怎么下午就变天了,连声招呼都不打··有捕快冲刘楚提议道,“老大,叫宋少爷下来吧,他坐里面,我们不好推的。”
刘楚抹把脸吼,“下来个屁,他就是一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有什么力气,赶紧的”·几人在雨里喊着一二三,同时使力,把车轮子推出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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