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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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一)(4)
·她的一片白皙胸口上下起伏,“张老板死在酒楼,对我个人造成的影响是最大的”·“说的也是·”·刘楚将刀鞘收回,抽出刀,又放回去,“昨天下午,有人看见张老板来了酒楼,他来的可真早。”
“是我跟他约好的,我们亲热了一番·”戴老板理着头发,笑的风情万种,“怎么,刘捕头想听过程”·刘楚也笑,轮廓深刻明朗,“可以啊。”
戴老板的笑容僵硬,又恢复,“他没伴儿,我也没,我们在一块儿不犯法吧·”·刘楚哦了声道,“这么说,你们是真心相爱啊·”·戴老板说,“皮肉之欢而已。”
刘楚咂嘴,“戴老板真是无情·”·戴老板说的暧昧,“得看是谁,如果是刘捕头,我这颗心都是你的·”·刘楚说,“张老板的头颅和骨架还在房内放着呢,听说人死在哪儿,鬼魂就飘在哪儿,没准他就在你的床上。”
戴老板的脸顿时就白了,手也开始剧烈颤抖,她缓慢地扭动脖子看后面··刘楚的薄唇向两侧划来,“逗你玩的,别激动·”·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戴老板拍拍胸口,惊魂未定的模样,“你吓死我了。”
她心有余悸道,“不行,我不能在酒楼住着了,我要回家去·”·“只要别出这个镇子,戴老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刘楚说,“好了,你休息吧。”
没过多久,戴老板就把刘楚喊来,“昨晚我在走廊看到过老夫人·”·刘楚的眉眼一抬,“我问过你两次,你怎么都没提”·戴老板哀怨道,“人家一个良家女子,看到一只死鸡都能吓的不轻,更别说……”·她没往下说,手放在心口,一脸难受的表情,“我现在这心里头还乱糟糟的,哪能理清楚头绪啊。”
刘楚问,“什么时候的事”·戴老板说,“大概是我们几个散了,各回各房之后,一炷香时间左右·”·“那会儿我起夜,听到门外有响声,就把门打开一条缝去看,见到老夫人在走廊走动。”
刘楚问道,“你看到老夫人的时候,有跟她说话吗”·“那没有·”戴老板说,“老夫人是个很严肃,很有威严的人,早年的事迹我听过不少,我怕跟她那种人打交道,就没上去。”
“况且那么晚了,我也没穿外衣,不合适·”·刘楚往外面走··戴老板冲着他的身影喊,“哎,刘捕头,你一定要查出凶手啊”·刘楚出现在宋邧氏面前,“老夫人,昨晚我们几个分开,到张老板事发的这段时间,您一直在房里待着”·宋邧氏说,“对。”
刘楚记好笔记,老太太和那女人之间,有一人在撒谎··他出来时,差点撞到青年··黄单说,“刘捕头,我可以跟我奶奶回府了吧·”·刘楚没看他,“请便。”
黄单说,“那个……”·男人已经走了··黄单没追上去,他想从对方的口中打听到这里调查的结果,发现无从下手··刘楚特地交代过,不要对外泄露张老板的死,瞒一时是一时,等查清楚案情再公布也不晚。
没想到在当天,镇上所有人就都知道药材铺的张老板死了,连他死时遭受过什么都在传的沸沸扬扬··人心惶惶,大街小巷都弥漫着一股子不安的气息··先是只剩下肉骨头的卖货郎,然后是剩几块皮的李寡妇,现在又是剩个头颅和骨架的张老板,一个接一个的惨死,这是吃人的东西来镇上了啊。
茶馆里座无虚席,站了好多人,都在那打听消息,指望能听出什么来··怪物,野兽,妖,魔鬼,说是什么的都有··黄单知道一定是那只妖干放出的风声,这样才是对方的目的,越乱越好,最好自相残杀。
他在府里待着,把古籍翻来覆去的看··娟儿把一碗冰糖雪梨搁在桌上,去打开几扇窗户,让外面早就迫不及待的阳光和风都一同跑进来··黄单坐在桌前,拿勺子挖一块雪梨吃,“娟儿,府上是不是来什么人了”·娟儿啊啊个不停,还用手做出捋胡须的动作。
黄单说,“是张老师”·娟儿点点头··黄单喝一大口雪梨水,就快步去老太太那儿··宋家的旁支顾虑子嗣的安全,暂时不让他们去私塾上课了,赵老头没事干,闲得发慌,在镇上转了转,就转到宋府来了。
“你这都念几十年的经了,还没念够啊”·宋邧氏拨着佛珠,“我念我的,跟你不相干·”·赵老头吹胡子瞪眼··宋邧氏说,“你来找我干什么”·赵老头把手背到后面,“我是来找宋望的。”
“阿望在西苑,这儿是南苑·”宋邧氏没给好脸色,“我这禅房里容不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赶紧出去·”·赵老头在她眼跟前走动,“乱七八糟你这不是骂人吗”·黄单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奶奶,老师,你们怎么吵起来了”·赵老头哼道,“谁跟她吵,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黄单,“……”·他是干正事的,先当和事佬,说了一通有的没的,就进入主题,“老师,外头都在说张老板几人的事,有人说是妖干的,说的跟真的一样,我看古籍里记载,说妖不厉害啊。”
赵老头说,“那群人都是在瞎说八道·”·“什么妖有三头六臂,眼睛有碗大,嘴里长着獠牙,舌头能伸长,还能把人吃到嘴里,渣都不剩,他们也不怕把自己吓着。”
黄单说,“我也觉得这种话是在瞎说·”·“不过,也有人说见过妖,还说妖长的很美,眼睛五颜六色·”·“美不美,我不知道,但是……”赵老头说,“妖的眼睛都是红的,哪有什么五颜六色,你当是太阳光啊。”
“不是红的,是银的·”·禅房隐约另有一道声音,那声音太轻,黄单没听清楚,“奶奶,你说什么”·宋邧氏说,“没什么。”
张老头被黄单留下来吃午饭,他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老太太不吃香菇,现在竟然夹了一筷子到自己碗里··这一幕引起张老头的注意,“你不是不吃那玩意儿吗”·宋邧氏说,“我这把老骨头,两只脚都在棺材里站着呢,吃点没吃过的东西,什么时候两眼一闭,躺进去了,也不觉得遗憾。”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张老头说,“放心好了,我肯定走在你前头·”·他下一句就是,“这老天爷没长眼睛,坏人有很多都比好人活的长。”
黄单的脸微抽··宋邧氏似是习惯了,没搭理··平时吃饭,黄单跟老太太都没怎么说话,今天多加了个人,对方说个没完,感觉菜都咸了··张老头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走了,说明儿再来。
黄单没午睡,他正在寻思,什么时候去叶府,那边就来人,说叶蓝想见他··马车在门外等着··宋邧氏跟黄单一道去了,说是去看看叶蓝。
到了那儿,黄单想跟叶父聊聊,看能不能捕捉到什么可疑的地方,结果对方就拉着他去叶蓝的房间··叶蓝消瘦很多,她在房间喝红酒,桌上地上都是玫瑰花瓣··黄单发觉,老太太进来就一直盯着叶蓝看。
连叶父都觉得古怪,“老夫人,小女贪玩了些,让您见笑了·”·宋邧氏说,“无伤大雅·”·这话里不但有认可,还有欣赏,叶父一时想不出话来接。
宋邧氏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出去··叶父跟上去,经过黄单身边时说,“贤侄,你帮伯父多开导开导蓝蓝·”·房里少了两个人,气氛变的寂静。
黄单打量着喝酒的女人,妆容精致,唇红齿白,分明是在大好年华,却给他一种濒临枯萎的感觉,他的耳边响起声音,“宋望,你娶我吧·”·“什么”·叶蓝转着酒杯,“我们结婚,只要我嫁了人,我爸就不会再管我了。”
黄单说,“不行·”·“为什么”·叶蓝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黄单面前,手抚上他的胸口,“宋望,我知道你喜欢我,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知道了。”
黄单抓住女人的手,柔软无骨,他不太适应,立刻就放开了,“你叫我过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叶蓝说,“是啊,就为了这个,我还是废了一番口舌,家里才答应的。”
她看看装修高档的房间,“觉不觉得这里像一个东西”·黄单说,“像什么”·“牢笼。”
叶蓝的红唇微张,吐出那两个字,“宋望,我们是一样的,回来了,就不会有自由,这个镇子吃人不吐骨头,我们会死在这里·”·她遍体生寒,抱住自己说,“为什么我们不能互相帮一把呢”·黄单说,“帮一把可以,你说的那个方法不行。”
叶蓝笑笑,“除了这个,你还能帮到我什么”·黄单没说话··的确不能,他的背后是宋家,手上无权无势,都还在老太太手里抓着呢。
叶蓝再次抬手,摸向黄单的脸,眼中露出恳求之色,“只有你知道我心里的秘密,宋望,你不能不帮我·”·黄单将叶蓝的手拿掉,“抱歉,婚姻和爱情,我都不能当做儿戏。”
叶蓝啊的尖叫,把桌上的洋酒和酒杯全砸了··她蹲在地上,用手捂住脸笑,“我也没有当做儿戏啊……”·所以才想拼了命的努力一次。
黄单跟老太太刚出叶府,还没上马车呢,就有一堆叫花子冲上来,说什么行行好啊,给点钱吧··这是刘楚故意做的··他这几天都有派人盯着张老头那儿,宋府,叶府,还有戴老板的住处,所以他很清楚这几人的动向,在宋老太和孙子到叶府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搞这么一出,是想把宋家一大一小给分开,毕竟那俩人几乎都在府里待着,想查出点东西,很难··不到片刻,黄单就跟老太太被冲散了··刘楚的人全去跟踪宋老太太,另一个,他负责。
他不着急,慢悠悠的沿着小巷子走,找到青年时,对方正在树底下坐着,手里还捧着一只黄毛鸟··黄单看到来人,也不觉得奇怪,估计那叫花子的事,就是对方指使的,“刘捕头,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只鸟送回鸟窝里”·刘楚脚步不停,一副只是路过的样子,“不能。”
黄单说,“就在这棵树上面·”·刘楚停下脚步,“我说了不能,你耳朵聋了”什么鸟啊,就往手里捧着,也不怕被啄到。
黄单说,“那算了·”·他撩起长衫的下摆,单手捧着鸟,抱住树杆往上爬··刘楚站在树底下,一片叶子掉在他的身上,两片,三片,他全给抹掉,抬头喊,“给我下来”·黄单的手一滑,人往下掉,被男人一只手托住了屁股。
第28章 猜猜我是谁·树底下突然安静··刘楚感觉青年的屁股很软, 无意识的捏一下, 又捏一下··黄单,“……”·男人捏一次两次,还捏,他说,“刘捕头, 你是在做什么, 调戏我”·刘楚的呼吸一滞, 大手立刻撤走。
黄单及时抱住树滑落在地, 爬树真是个技术活, 他费劲往上爬,连一半都没爬到,袖子被蚂蚁看中,手心还被坚硬的树皮给磨出一片红, 火辣辣的刺疼··把蚂蚁拨到地上,黄单叫住大步离开的男人, “刘捕头。”
刘楚脚步不停, 置若罔闻··黄单不能让男人这么走了,刚才托屁股那一下,让他想起来个事,他快步追上去, 拉住男人的手臂··刘楚一把挥开, 满眼的不耐烦。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你捏了我的屁股, 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吗”·刘楚脱口而出,“挺有弹- xing -·”·黄单,“……”·刘楚,“……”·男人迈开脚步,黄单再次去拉,“刘捕头,刚才不是你,我掉下来会摔到,屁股就当是你托住我的酬劳。”
刘楚猝然撩起眼皮,似笑非笑,“酬劳宋少爷,就你这屁股,配的上这两个字”·黄单说,“你捏了五次。”
刘楚噎住,那张好看的脸一阵青一阵黑··黄单说,“屁股就不提了,我们来提正事·”·他指指手里缩成一团的小黄鸟,“刘捕头帮我一次,需要什么酬劳,尽快开口。”
刘楚的态度冷漠,“免谈·”·黄单问,“为什么”·刘楚嗤道,“我就是单纯的不待见你·”·黄单说,“哦。”
“我今天会写封信,差人送给县老爷,邀请他来镇上走一趟,就刘捕头非礼我一事,我会跟他聊一盏茶的时间·”·刘楚挑高了眉毛,听到多大的笑话似的,“我非礼你”·黄单说,“是。”
·“如果捏屁股不算非礼,那就没天理了,你说是吗,刘捕头·”·刘楚的面色- yin -沉,“宋少爷,你硬要像个娘们一样,这么胡搅蛮缠,说我非礼你了,我可以奉陪到底。”
半响,他勾起一边的唇角,痞笑道,“不过,你哪怕是有事没事就掉两滴泪,哭的楚楚可怜,也还是个男的,我不会对你负责,只能委屈宋少爷了·”·黄单转身就走。
刘楚朝相反的方向走,快十来米左右,他倒回去,按住青年的肩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你的鸟给我”·黄单转身,将手里的小黄鸟交给男人,“麻烦了。”
刘楚轻松一跃而起,抓住树杆翻到树上,将小黄鸟放进窝里,再稳稳落地··黄单仰头看,树叶落了一脸,他给弄掉,“刘捕头好身手·”·刘楚把刀换个手,没有跟黄单说废话的意思。
黄单跟着男人,随口问道,“刘捕头,你多大了”·刘楚斜眼··黄单说,“没到三十吧·”·刘楚一声不吭,没承认,也没否认。
黄单看男人一眼,那就是没到,十几年前,刘楚也只是个小少年,不是叶蓝要找的那个人··“你见过叶蓝吗就是叶家大小姐·”·刘楚说,“身材不错。”
黄单抿抿嘴,当时是刘楚将叶蓝找回来的,俩人肯定已经见过面,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该早点问的,问叶蓝,问刘楚,哪个都好,一问就清楚了,刚才也就不用问那问题试探。
最近的事一多,脑子很乱,理清这个,漏掉那个··黄单叹口气··刘楚抱着胳膊看他,“有毛病·”·黄单没回应··四毛的身影出现,他飞奔过来,小眼睛往黄单所站的位置瞟,压低声音说,“老大,我们什么也没查到。”
刘楚笑问,“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四毛的身子一抖,老大你笑起来,真没有不笑的时候和蔼可亲,他擦把脸说,“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
“老夫人哪儿也没去,直接回的宋府,我们几个只好原路返回·”·刘楚给他两字,“滚蛋·”·四毛滚了··黄单收回视线,走到男人那里,“刘捕头,可不可以送我回府”·刘楚给他一个后脑勺,“没空。”
黄单拍拍长衫,往另一处走,他没回头,知道男人在后头跟踪,是想查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片刻后,黄单站在西街··脚下的道路不算宽,却很长,看不到头。
黄单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叫卖声此起彼伏,摊位和商铺从街头摆到街尾,有胭脂水粉,玉器字画,各色小吃等,不时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穿过,满脸风霜··西街赶不上东大街繁华,市井味儿更浓。
黄单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从戏院里传出来的,里面的戏子们在唱戏,唱着她们自己的酸甜苦辣··这条街上不光有戏院,还有青楼,白天没开业,不是大门关着,就是下人靠在门框上,无精打采的打哈欠,晚上才是他们一天的开始。
黄单发现叶蓝上次提过的那家裁缝铺关门了··他在门外站了会儿,有好心人路过,说裁缝铺老板一家都回乡下去了,像是避灾逃难··能避是最好的,黄单就避不了,他还得上赶着往妖出没的地儿凑。
路过一个水煮摊点,黄单闻着一股子香辣的味儿,脚步一转,人过去了··穿一身黑色粗布衣衫的小老板在大锅前麻利的捞面条,抽空一瞥,露出憨厚的笑容,“小哥,您是一位,还是两位”·黄单说,“一位。”
小老板说,“那您往左边走,有位置·”·黄单找到空位坐下来,他坐在凳子上等着,视线四处扫动,摊位被一个半圆形的木桌围着,里面有一个大锅,端在炉子上面烧着,锅里放着几个竹子编织的小篓子,都堆满了客人要的菜,香味四溢,后边的篮子里有很多菜,荤素都有。
这小摊上的水煮都是搭配好的,没有选择,一般人都不会挑三拣四,真要是有什么忌口,也会主动提··小老板忙中有序··黄单看看面前的木桌,虽然收拾的很干净,却透着陈旧的年代感。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桌上放着碗碟筷子,还有辣椒,咸菜,几个人正在埋头吃着水煮,被辣的伸舌头吸气,又擦掉眼泪继续吃··黄单支着头,瞧见不远有两个老师傅蹲在剃头担子边上等生意,客人们是吃个饭,再剃个头,或者是先剃头,换上新发型再吃饭,怎么都行,高兴就好。
不多时,小老板从锅里拿起一个篓子,将菜倒进大碗里,端给黄单,“小哥,您慢用·”·黄单从筷子筒里拿了双竹筷子,把碗里的面条翻动几下,夹了荷包蛋咬一口,嫩嫩的蛋白和软糯的蛋黄一同入口,好吃。
小老板擦桌子的手一顿,眼珠子瞪圆,“您,您是宋少爷”·黄单吃着蛋,“嗯·”·小老板忙点头哈腰,“宋少爷您慢点吃,不够就支会小的一声,小的立马给您煮。”
黄单说,“够吃了,你忙你的·”·小老板又笑起来,“好勒”·木桌不太结实,人往上面一趴,感觉随时都会翻掉,黄单吹吹面条,往嘴里送,他边吃边注意着,怕桌子掉下来,水煮撒了。
这镇上发生了几起命案,有人的地方,就有舆论··黄单吃个水煮,都听到旁边的两位在那互咬耳朵,嘀嘀咕咕的,一个说不能在镇上住下去了,想投奔亲戚,可是不知道亲戚愿不愿意收留他那一大家子。
另一个说这世道,哪儿都乱,就没有太平的地方,瘟疫,饥荒,土匪,强盗,还不都是要人命的东西··那两人唏嘘,活一天是一天吧,唏嘘完就化焦虑为食欲,干掉了那碗水煮。
黄单慢悠悠的吃着菜叶··后头的刘楚倚着墙壁,腿斜斜叠在一起,站没站相,毫无正形,他隔一会儿就伸头看,青年还在那摊位上坐着,怎么还没吃完·刘楚拿出怀表,啪嗒一声打开又合上。
快半小时左右,黄单离开摊位,刘楚从墙角走出来,小老板哎一声,“刘捕头,您等等”·刘楚停住脚步··小老板把锅里早就烧好的水煮倒进碗里,端给他说,“这是宋少爷吩咐小的给您准备的。”
那有磕印的青瓷碗里有满满一大碗食物,面条,牛肉,香菜,豆腐,豆干,还有一些在碗底下的,没见着,香味出来了··刘楚面色古怪,“给我的”·“是的呀。”
小老板笑着说,“刘捕头您吃完了,把钱付一下,还有宋少爷那份·”·刘楚,“……”·在刘楚黑着脸吃水煮的时候,黄单已经被宋家的下人带回了宋府。
门口的下人看到他,赶紧喊着禀报,宋邧氏被丫鬟搀扶着出来,“阿望,你没什么事吧”·黄单说,“没事·”·宋邧氏回来后,就将府里的下人都派出去,下的死命令,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现在见着孙子安全到家,她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黄单刚躺下,管家就向他通报,说是刘楚来了··刘楚不是为一碗水煮的钱来的,他的来意是要人,“老夫人,宋少爷留洋回来,学识渊博,不是我等能够领悟的,我相信有他在,对案子一定会有帮助。”
宋邧氏说,“办案是你们专职人员的事,他只会舞文弄墨,别的什么也不会·”·“你们有需要宋家的地方,大可以直说,宋家会全力配合。”
这话一说,已经够给面子了··但是,刘楚这回是铁了心要把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弄手里,给点苦头吃吃,也有兴趣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对方所表现的,跟他得知的信息有不小的差异。
这几个嫌疑人离开酒楼以后,都没什么异常,刘楚一无所获,他必须另想办法··大厅围绕的气氛僵硬,黄单过来时,才将其打破,他走到老太太身边,“奶奶,我想去。”
宋邧氏一戳拐杖,“不行”·黄单说,“我保证不会有事·”·宋邧氏厉声道,“你拿什么保证”·黄单没说话,而是看向男人,目光笔直,想达到什么目的,就要有所付出,到你了,刘捕头。
刘楚被青年看的浑身不自在,“我拿我的命保证·”·宋邧氏不但没领情,反而还话里带刺,板着脸说,“刘捕头,你的命,跟我孙子的命,不是一回事。”
换个人听到这话,脸能比锅底还黑,恐怕还会当场甩手走人,刘楚没有,他不但没气,还笑起来,“老夫人说的是,我的命自然比不上大少爷的命尊贵·”·他挑唇,说的跟真的一样,“正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会竭力保大少爷周全。”
宋邧氏的表情并未有所缓和··黄单知道男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将计就计,“这样,奶奶,你给一个考验,如果我通过了,就让我去·”·宋邧氏看着孙子,“阿望,你刚回来不久,对镇上也不熟悉,往外头跑,哪有府里待着舒服。”
黄单在心里叹息,府上有小桥流水花池美景,还有吃的有喝的,有人伺候,是挺好的,可是他有任务在身,不能混吃等死··出去了,才有机会逮到那只妖。
宋邧氏最后还是答应了黄单,没给考验,只是要他在天黑前必须回来,还派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下人跟着··早上出门,黄单没穿长衫,他穿的衬衫长裤,活动起来方便些,逃跑的时候也能快点。
宋邧氏让娟儿也去··黄单卷着袖子,“奶奶,娟儿一个小姑娘,跟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在一块儿,很不合适·”·宋邧氏说,“当初你偏要留下她,还不是什么用也没有。”
黄单的余光扫过门外,“娟儿很能干,把我那房间打扫的很整洁·”·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奶奶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宋邧氏说,“那会儿奶奶让她做你的通房丫头,往后如果表现的不错,还可以收做妾,你呢,就是不同意,奶奶让她走吧,你又把人给带回来了。”
“现在奶奶一说她的不是,你就替她说话,非要跟奶奶唱反调·”·“不是唱反调,我是说的事实·”黄单说,“奶奶,时代已经不同了,要讲究两厢情愿。”
宋邧氏说,“你问过娟儿”·黄单摇头··宋邧氏说,“你没问过,又怎么知道她不愿意”·黄单说,“她的意愿我不清楚,我清楚自己的想法,我不愿意。”
“奶奶,以后不要再提这种事了·”·门外的娟儿咬唇,袖筒里的小手紧紧攥在一起,她失落的走了··四毛在宋府门口等着,见到出来的人,就赶忙上台阶,“宋少爷,早啊。”
黄单说,“早·”·四毛笑着摸后脑勺,心想这大少爷有时候很亲切,不像老大,- xing -情总是捉摸不定··黄单被带去东大街的一个小早点铺子。
刘楚带着弟兄们坐在一张桌上吃早饭,一人一碗阳春面,热气腾腾··黄单吃过了,闻着一阵阵浓郁的葱香,看着白白的面条,也想吃,忍不住就叫了一碗··刘楚几人低头吃面喝汤,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见底,他们把空碗往前一推,手一抹嘴巴,完事。
黄单捞着面条,他吃的很慢,每一根都细嚼慢咽,将面条的滑软利爽,翠绿小葱的香味品个透彻··众人咂嘴,少爷就是少爷,吃个面都吃出皇家御膳的范儿··刘楚受不了的说,“宋少爷,你再这么吃下去,一上午就得过去了。”
黄单不搭理,将碗里剩下的面条吃完,他端起碗喝两口淡酱色面汤,拿帕子擦嘴,“走吧·”·刘楚啧啧,“真能墨迹·”·黄单说,“我听见了。”
刘楚的面部微抽··黄单说,“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吃饭和睡觉·”·刘楚踢开板凳,冲着四毛几人说,“都听听,宋少爷留洋回来的,大道理多么深奥,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辈子都弄不懂。”
黄单,“……”·这男人骨子里都是坏的,坏透了··刘楚是想借机查黄单,黄单是想利用他来帮自己找出任务目标,俩人各有心思。
·他们在大街小巷走动,行人都纷纷侧目,没过多久,整个镇上的所有人就都知道,宋家大少爷在跟着刘捕头办事··大家敬重宋老夫人,不会对她的孙子有过多的猜测。
就是不知道,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一直留洋在外,刚回来的大少爷,能有个什么用··四毛他们也很好奇,老大干嘛弄个少爷进来··刘楚一概不回答。
上午,一行人在镇子里四处搜查,巡逻,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大家伙见到刘楚他们的身影,都放心许多,觉得就算发生个什么事,也不怕了··黄单觉得刘楚故意在遛他,让他放弃,求饶。
因为对方查重要的人和事,只让弟兄们去,都没让他参与,明摆着就是把他当嫌疑人之一,没有信任可言··天很热,人心燥得慌··黄单叫几个下人各自找地儿休息,他在草地上躺了会儿,看看不远处抱着刀,阖着眼皮的男人,迈步走过去。
刘楚的警惕- xing -极高,在轻微声响传入耳中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出手··黄单猝不及防,左边的眼睛被打到了,他痛苦的啊了一声,有一种眼球都要被打爆的感觉。
刘楚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谁叫你靠近我的”·黄单捂住那只眼睛,疼的浑身发抖,冷汗和泪水一起滚落下来,他咬紧牙关,嘴唇哆嗦。
刘楚俯视着青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睡觉的时候,哪怕是只蚂蚁从我身边经过,都会被我发现·”·“宋少爷,如有得罪,还望见谅·”·黄单弯下腰,背脊弓出痛苦的弧度,他垂着头,额前乌黑的碎发将眉眼全部遮挡,唇发白,一滴滴泪水往草地上砸,嫩绿的小草都被砸懵了。
刘楚站着不动,“眼睛有没有流血”·黄单摆手··刘楚骂了声,抬脚走开··黄单坐下来,周围没人了,他就将牙关松开些,发出难受的声音,忽然有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他一把抓住那只手,哭着说,“刘捕头,你干什么”·不对。
黄单蹙眉,刘楚常年习武,习惯用刀,手掌应该有茧,这只手的掌心里一片光滑··他扭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手的主人,是书生··书生蹲下来,和青年平视,轻声细语的问道,“大少爷,你怎么了”·黄单满脸都是泪,受伤的眼睛睁不开,只能拿没受伤的那只眼睛看着书生,这地儿挺僻静,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书生看青年的眼睛里有泪珠滑落,一滴两滴的往下淌,他吞口水,“老师让我来给周老爷送一副字帖,就在这附近不远,我刚巧路过,见是大少爷,就想着来打个招呼。”
“等我走近,才发现大少爷在哭·”他拿出一块帕子递过去,“快擦擦脸吧·”·黄单接了,没擦脸,擦了鼻涕··书生关心的问,“大少爷,我看你好像很难受,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大夫”·黄单说不用了,他在心里说,“系统先生,这书生上次见我,就吞口水,刚才也是,他是不是饿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系统,“在下觉得,吞口水这个动作,代表的含义颇多,可以是贪恋美色,也可以是单纯的口干舌燥,本能的反应,还可以是紧张的表现。”
黄单,“系统先生,你说这么多,跟没说一样·”·系统,“……”·黄单翻着原主的记忆,这个书生不是宋家人,是原主的大伯多年前在外地捡回来的,放身边收养了,并且认作义子,给了他宋姓。
原主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和宋家旁支没什么交集··书生问道,“大少爷,好受些没有”·黄单说,“嗯,谢谢·”·书生把帕子塞进袖子里,“我早年跟家里的叔叔学过一点皮毛,大少爷,你愿不愿意让我看看你的眼睛”·黄单说,“好。”
他慢慢把那只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眼泪不停的涌出眼眶··书生凑近些,拧着眉心说,“很红啊·”·黄单眨眨眼睛,泪眼汪汪··书生舔唇,轻声说,“大少爷你一直在哭,一定很疼吧。”
黄单听到了吞口水的声音,他往下看,晓得了··书生注意到青年的视线,他那张俊秀的脸上多了一层绯红,耳根子都红了,“大少爷,我……”·后面突然有一个声音,“你们在干什么”·书生受惊,仓皇告辞。
刘楚走过来,将一只手背到后面,“宋少爷,看不出来,你还有那种癖好·”·黄单擦着眼泪,“哪种”·刘楚嗤一声。
黄单说,“你误会了,刚才那是我弟弟·”·刘楚说,“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黄单,“……”还挺清楚。
他仰头,“刘捕头,你身后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刘楚将那只手拿出来··黄单说,“你把两只手都伸出来·”·刘楚的额角一抽,也不藏了,直接将手里的药瓶丢给他。
黄单说,“谢谢·”·他看看药瓶上面的字,滴一滴在眼睛里,清凉的他想流泪,怎么感觉像眼药水啊·刘楚居高临下,“你那会儿有什么事”·黄单把药瓶的盖子盖上,他是无意间发现男人的脖子里有根红绳,想去看看挂着什么东西,却低估了习武之人的感知。
“我有点渴,想让你陪我去河边·”·刘楚看神经病似的,“要喝水不会自己去啊,还要人陪”·黄单说,“凶手没抓到,不安全。”
刘楚轻蔑的看青年一眼,“你不是有好几个跟班吗,让他们陪你去·”·黄单吸吸鼻子,说,“他们没有你厉害·”·刘楚咂嘴,“这马屁拍的不错。”
黄单说,“那你能陪我去了吗”·刘楚瞥向青年,眼睛红彤彤的,脸跟鼻子也是,就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可怜巴巴的,“在这儿待着。”
黄单照做,他也懒的跑··不多时,刘楚拿着一片荷叶回来,“喝吧,大少爷·”·黄单拿住荷叶,举起来一点,慢慢送到嘴边,咕噜咕噜把水往肚子里咽。
刘楚看到青年的唇角有水溢出来,往脖子里淌,衬衫有一小块都- shi -了,他皱皱眉头,“脏死了·”·黄单呛到,他咳嗽几声,“什么”·刘楚什么也没说,将兜里的帕子丢他身上。
一天下来,黄单被刘楚遛的够呛,回去倒床上就睡了··刘楚原本也是想睡,老冯突然来找他,风尘仆仆的,面色也有几分清晰的凝重,“小刘,我发生一个遗漏的现象,张老板的脸上干巴巴的,血都没有了,像是死了很久,不是当晚死的。”
短暂的死寂过后,刘楚跟他异口同声,“那天出现的不是张老板”·相识多年的俩人都吸一口气,陷入沉默··不是张老板,那是谁披着人皮的怪物还是变化成张老板模样的妖又为什么要把张老板的尸体放进酒楼·总不至于是好玩吧。
刘楚说,“那晚我带四毛他们在酒楼里外都搜查了几遍,连酒楼后面那条巷子也没放过,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对方是怎么从我们的眼皮底下逃出去的”·他抬眼,“有人接应”·“说不好的事情,查案子我不在行,就我而言,那晚的几人都有嫌疑。”
老冯说,“你当心着点·”·刘楚,“嗯·”·老冯说,“听说宋少爷手里有西洋带回来的大家伙,你可以跟他打好关系,也能得到宋家的支援,对你有好处。”
刘楚扯扯嘴皮子,打好关系怎么打“他的嫌疑还在·”·老冯说,“你盯紧点,问题应该不大。”
刘楚掐眉心,“他动不动就哭,我看着实在是烦·”·老冯投过去一个充满深意的目光,“不上心就不会烦,你烦,是你上心了·”·刘楚的表情一变,“什么歪理。”
他拿起刀,“我去张老板家走一趟,天很晚了,你明儿再走·”·张老板的家在西街,和药铺隔着两条巷子··刘楚是一个人过去的,没带手下,他被张老板的父母请到堂屋,客客气气的端上茶水,“刘捕头,可是已经抓到杀害我儿的凶手了”·刘楚看看堂屋的棺材,不答反问,“这段时间,张老板可有什么异常”·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张老板的父母想了想,都说没有。
刘楚说,“二老再想想,这件事对我们破案很重要·”·张老板的父母于是就开始想,他们的岁数都大了,记- xing -也不太好,容易忘记这个,忘记那个。
刘楚一杯茶下肚,以为今晚要白跑了,就听到张老板的老父亲说起个事,说是两个月前,张老板有几天没回来··他与老伴对望一眼,“具体什么时候也记不得了。”
刘楚放下茶盏,“为什么当时不报案”·老父亲面有难堪··刘楚明白了,那张老板没有女人暖被窝,他有那么大一间药材铺,不担心吃穿,就在外面玩,除了戴老板,还有不少温柔乡。
二老当儿子在哪个地方快活,所以也就不会感到奇怪··刘楚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几天后,就有村民从钺山上跌跌撞撞的跑下来,说是在山里看到了张老板。
这事迅速就传来了,在人们的心里引起了巨大的恐慌,那张老板不是死在酒楼里了吗就剩下一个头和一副骨架,还能好生生出现·这不是诈尸,没尸体可诈,这是活见鬼了。
黄单听说的时候,正在亭子里喂鱼,他叫住没看见自己,偷偷嚼舌头根子的两个小丫鬟,让她们把事情说的详细些··两个小丫鬟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支支吾吾的把听来的都讲了一遍。
黄单待不下去了,急切的去找老太太,申请通过就去刘楚那儿··刘楚在和老冯谈事,他们似乎也是刚收到的消息,知道棺材里躺着一个张老板,山里还有一个··黄单躲在角落里,狠心从所剩不多的积分里拿出50积分跟系统先生交易,听到刘楚和老冯的谈话,一半是猜测,一半是证实过的内容,他得知的信息量过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张老板两个月前就死了··期间出现在人们视野里的“张老板”都是妖变的··那妖能幻化成普通人,混进人群里,连亲人都看不出来,它幻化人形应该是有条件的,譬如是吃人肉,喝人血。
当晚,妖故意将张老板的尸体放进酒楼,很有可能是为了让镇上的乡绅们都卷入进去,想看一场大戏··黄单蹙蹙眉心,回想起来他进厢房,“张老板”在喝酒,他还跟对方有说有笑,就有点毛骨悚然。
谁能想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穿着一张人皮的妖啊··黄单的双眼一睁,这么说,那只妖现在就是张老板“系统先生,我现在就填答案。”
他的话落,眼前便出现一块《猜猜我是谁》的任务屏幕··没有耽误片刻,黄单生怕妖又变成其他人,他赶紧就在任务屏幕下方填写上张老板的名字··系统,“错误。”
黄单错愕,“为什么”·系统,“张老板不是妖·”·黄单倒抽一口气··不对啊,张老板死了,又在山上出现,不是妖是什么·他的眼皮一跳,除非……张老板没死。
酒楼里的是别人的尸体,妖有什么计划,故意将那尸体放进张老板的厢房,制造出张老板惨死的假象,再将真正的张老板带走了··村民在山里看到的其实就是他,他还活着。
但是妖不让张老板下山··或许让村民看到张老板,也是妖蓄意为之··这样推断,就能解释,为什么张老板不是妖,答案不正确··系统,“黄先生,您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再答错,任务就会失败,您将面临什么,在下也未知。”
黄单的心情沉重,“我晓得的·”·他唉声叹气,还是冲动了,后悔也没用,再来一次,不出意外,自己照样这么干··鬼知道这里面的名堂这么多。
黄单抹把脸,冷静冷静就去了张老板家··宋家大少爷的身份走哪儿都好用,黄单对张老板的父母打过招呼,看二老的样子,还不知道山里的事儿。
头七没过,棺材仍然在堂屋放着··黄单向二老征求意见,他走到棺材那里,弯腰看去··上等的棺材里面铺着层绸缎,上面放着一个干瘪的头颅,和一具骨架,哪怕盖子没盖上,一直对外敞开着,难闻的气味依旧很浓。
像是耗子死了很长时间的臭味,还不是一两只耗子,是一屋子··黄单屏住呼吸,棺材里的头颅瘪下去了,五官和生前不会完全一模一样,他要是不知道内情,真以为就是张老板。
这是谁的头呢·黄单又去看棺材里的骨架,那冯先生有几下子,如果骨架相差太多,他一定会发觉的··这就说明,黄单面前这具骨架的主人和张老板的身形相似。
黄单想不出来,他不会破案··钺山镇虽然不小,但是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只要被人知道了,都会传的沸沸扬扬··黄单如果把这些事情告诉刘楚,让对方去查,应该能查出来一些东西,譬如有哪个人跟张老板长的相似,身形也差不多。
要是有,棺材里的头颅和骨架应该就是那个人的··就是不知道刘楚信不信··毕竟他没有证据,全靠一张嘴··万一刘楚不但不信,还把对他的怀疑加深,那就麻烦了。
冷不丁呼吸一口气,黄单被臭味呛的脑壳疼,他从棺材那里离开··妖本来就不好找,聪明有心计的妖,就更难找了··黄单从张老板家离开,再次去找刘楚,对方不在,他从客栈的人嘴里打听到对方的去处,就匆忙回府。
原主有一把枪,是在国外的时候,有一年过生日,一朋友送的,关键时候应该有用··刘楚召集几十个壮汉,一部分在山脚下,一部分跟他一起进山··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大家都很害怕。
他们还不知道山里的张老板是鬼还是妖,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未知带来的恐惧难以估量··“刘捕头,我们就只是人,对抗不了妖魔鬼怪的呀·”·其他人附和,“对呀”·有人已经怕的待不下去了,大声嚷嚷着要回去,还破口大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刘楚说,“妖不是无所不能,否则它就不会躲在山里·”·众人交头接耳,有道理,可他们还是不想去,要是不走运撞到“张老板”,那怎么办·只能等死了呀。
刘楚挥手,阻止弟兄们动用武力威胁,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了,就在他们身边··“各位,我不是钺山镇的人,你们才是·”刘楚笑着说,“镇子里住着你们的家人,朋友,你们不来守护,谁来守护”·他指指自己,“指望我吗”·随后刘楚又指指四毛在内的几个弟兄,“还是他们”·四毛几人都露出嘲讽的表情。
嘈杂声停止,在场的全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现在个个听到这番话,都多多少少有一些难为情··“刘捕头,不是我们怕死,是我们力不从心啊·”·刘楚还是笑着的,“你们是人,我跟我的弟兄也是,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血肉之躯,谁也不例外。”
他唇边的弧度收敛,不再多说一个字··几十个男的窃窃私语,片刻后咬咬牙,答应了下来··“记住我说的,一有情况就示警·”·刘楚昂首,“出发吧。”
大家按照之前的分配,结伴进山··就在这时候,一辆马车朝这边过来,那马车看外观就知道是大户人家才有的··刘楚眯了眯眼,知道是谁来了。
马车一停,一只白净的手撩开车帘子,跳下来一个青年,他怀抱着一个木盒子,“我跟你一起上山·”·刘楚挑眉,“你能做什么”·黄单说,“我有枪。”
刘楚看看青年怀里的木盒子,怀疑他的盒子还没打开,就被妖弄死了,原因是有西洋的大家伙,攻击- xing -最强,妖为了自保,不打他打谁·“跟着我。”
黄单呼出一口气,还好赶上了··山里多是灌木,树藤横亘交错,树枝奇形怪状,扭曲不堪,地上还有多到数不清的碎石头,一不小心就会摔倒··黄单一路跟着刘楚,只有他知道,张老板就是张老板,山里还有个妖。
那只妖应该是因为什么限制和条件,不能幻化成人形去镇上,所以就藏在山里,等着时机··黄单是这么想的··真假就得等抓到妖,才能确定··刘楚的脚被踩到,他扭头,眼神不善。
黄单说,“对不起·”·过了会儿,刘楚的脚又被踩到了,他绷着脸转头,“宋少爷,你要是看上我脚上的鞋就直说,等正事办完,我亲自送到你府上。”
黄单很小声的说,“我紧张·”·刘楚说,“没看出来·”·黄单,“……”·大家伙没有找到张老板,倒是有几个村民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一块手表。
那手表只有黄单认识,是进口货,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得在国外有人才行,他那晚在酒楼跟张老板喝酒时,看到对方的手上戴着这块表··刘楚也有印象··他们商讨为镇上的治安安排人手巡逻时,张老板显摆似的,不时就去拨手表。
没有张老板的身影,人们的恐慌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那群人飞快地跑下山,就跟后面有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黄单说,“刘捕头,我有话要跟你说。”
刘楚拿着那块表,“有什么事晚点再说,我现在没空听你废话·”·黄单说,“是张老板的事·”·刘楚抬头,“说。”
黄单将自己确定的,怀疑的,猜想的都一并拿出来和男人分享,他指着对方为自己的任务画出至关重要的一笔··刘楚的头绪还没理清,就听到四毛的鬼叫声,“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原来是镇上的人认为张老板的家不吉利,就去他家里泼鸡血,狗血,还贴了很多黄符。
黄单和刘楚他们到那儿的时候,场面混乱··张老板的老父亲在试图阻止,却被情绪激动的人群挤倒在地,有几个人立足未稳,从他身上踩过去··刘楚怒吼,“都给我出来”·黄单看到老人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人群再次挤倒在地,头磕出血,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楚拿走黄单手里的木盒子,打开后握住枪,对着天空就是一下··砰地一声响后,失控的人群才安静下来··第29章 猜猜我是谁·那一声枪响过后, 混乱的场面得到镇压。
周遭一片狼藉··桌椅, 墙壁,大门,窗户,这些地方都被大片大片的鲜血覆盖,空气里飘散着很重的血腥味, 整个堂屋像是一个刑场, 刚刚才结束一场杀戮, 触目惊心, 又令人悚然。
张父已经年迈, 身子骨不行,人群那几下要了他半条命,他是趴着的,背上有好几个鞋印, 干枯的手被人踩出淤青,布满皱纹的脸贴着地面, 有血一点点往外渗, 他一动不动,已经昏了过去。
刘楚让手下背张父去找大夫··张母扑通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刘捕头啊, 我家小儿没有害人呐”·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楚连忙去扶老人。
张母被扶着站起来, 她看到了什么,突然大叫一声, 推开刘楚,跌跌撞撞的扑到棺材那里,“儿啊——”·有人往棺材里倒了很多鸡血,头颅和骨架都像是被刷了层红色的油漆。
张母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擦头颅上的血,她边擦边哭,那哭声凄怨,听的人头皮发麻,很不舒服··刘楚皱眉扫视,“死者为大,你们这样做,心里就不会觉得不安吗”·在场的人们都没出声。
站在这儿的每个人都认定张老板的家不详,一两句话是不可能将他们叫醒的,反而只会让他们越陷越深··刘楚绷着脸叫弟兄带张母回房,又说,“四毛,找几个人来收拾一下。”
四毛应声,赶紧去帮··大家干杵了一会儿,都识趣的离开··刘楚把枪搁桌上,手在短发里抓几下,就按在桌面,挨上去了才想起来,那上面有鸡血,沾了一手,血淋淋的。
四毛朝地上啐一口,“老大,他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疯了吧,是什么妖魔鬼怪还没弄清楚呢,就自己人闹起来了”·刘楚找来抹布擦手上的血,脸色难看,“行了,别说了。”
四毛叹气,“哎”·他也只能叹叹气,人心这东西,可怕的很,能够杀人于无形,比削铁如泥的刀剑还要厉害··刘楚从张老板家出来时,看见了门外街道一角的青年。
黄单受不了里头弥漫的血腥味,最难以忍受的是笼罩的诡异气氛,就没多待,他拿着木盒子靠墙站着,问出一个多年留洋在外,刚回来的人理应会有的好奇和疑惑··“那些人为什么要来张老板的家”·刘楚脚步不停,走过去把枪给黄单,“大少爷,这不是你该- cao -心的事。”
黄单将枪放进木盒子里,他动动鼻子,闻着了男人身上的腥味,眉心蹙了起来··刘楚在屋里待的时间不短,那味儿渗到衣物里去了,指甲里还有血,他边走边说,“对了,在山里时,你想跟我说什么”·黄单若有所思,要是他说棺材里的头和骨架不是张老板的,真正的张老板还活着,就在山上,这男人肯定是不信的,第一时间会问他要证据,他绝对拿不出来。
说还是不说·刘楚停下脚步,黄单略一分神,撞他背上,前者没感觉,后者疼的抽气··“你在发什么愣啊”·黄单的鼻子被撞的发红,他摸了摸,没流血。
刘楚的个头要高很多,低头俯视的时候,压迫感很强,他调笑,“宋大少爷,我每回见你,你都在我跟前哭,差不多行了,次数一多,可就真没意思了·”·黄单说,“你能不能先别说话,我听着烦。”
刘楚,“……”·他的目光落在青年的眼睛上面,见有泪水在眼角凝聚,就纳闷的咂嘴,“一个男的,眼泪怎么就这么多不是只有女人才是水做的吗你也是”·黄单抹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女人是豆腐做的。”
刘楚挑眉,“那宋少爷你是什么做的”·黄单说,“我跟刘捕头一样,刘捕头是什么做的,我就是什么做的·”·刘楚被堵住了话头。
黄单缓了缓,思绪没有散开,还在正题上面依附着,“刘捕头,我要跟你说的事是关于张老板的·”·他呼出一口气,“你们怎么确定一个干瘪的头,和一具骨骸就是张老板会不会搞错了”·刘楚还在盯着青年的眼角,有点发红,“什么”·黄单抬头看去,“刘捕头,你在发呆吗”·刘楚一脸鄙夷,“你当我是你啊,还发呆呢,我哪有那闲工夫。”
黄单,“……”撒谎··刘楚的步子迈开,“宋少爷,麻烦你说话的时候大点声,别在喉咙里憋着,模糊不清的,没人能听得清楚。”
黄单抽抽嘴,怪到他头上了··刘楚走远了,又回头,停在青年面前,满脸的不耐烦,“赶紧的,快说·”·黄单说,“刘捕头,我能问你,为什么不待见我吗”·刘楚愣住,他痞笑,“这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宋大少爷太虚伪了,虚伪的讨人嫌。”
黄单掀了掀眼皮,虚伪这个词他不陌生··无论是读书时期,还是工作时期,都会无意间听到周围的人议论,说他清高倨傲,不苟言笑,破天荒的笑一次,还笑的很假,不尊重人。
刘楚说完,等着看大少爷的反应,却没想到,对方面不改色,无所谓··黄单抿嘴,“我知道的·”·刘楚没听明白,“知道什么”·黄单说,“我虚伪。”
刘楚愕然··他看了眼青年,面上没有一丝气愤,更不见任何反击的迹象,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换成谁,被人说虚伪,都会不乐意的吧。
刘楚低头看,饶有兴趣··黄单越过这个话题,把刚才张老板的事重复一次,“剥了皮,就剩下一具尸骨,每个人都一样,你们是怎么确认身份的”·刘楚顿时就盯过去。
黄单说,“我在国外看过一些破案类的书,也听过不少相关的讲座,世上会有一种奇怪的现象,明明是没有过交集的陌生人,容貌和身形却极其相似,可他们就是没有血缘关系。”
“通过这个,我就想起了卖货郎,柴夫发现他的时候,草丛里只有几块肉骨头,和破衣服,倒在地上的担子,那李寡妇也差不多,就几块带着碎肉的皮,一双绣花鞋。”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顿了顿,黄单说,“还有张老板·”·“我记得张老板的头都干瘪了,脸部已经模糊,骨架就更不可能看出什么东西。”
他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骨骸,头,皮肉对应的死者身份都有问题”·刘楚沉默不语··黄单没有再往下说,这人会去查的。
刘楚的目光犀利,“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黄单说,“才想起来·”·刘楚意味不明,“看不出来,宋少爷对这几起案子的信息记的还挺清楚。”
“有趣·”·黄单耸耸肩,“刘捕头也知道,我奶奶什么都管着我,巴不得我一天到晚都在府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有个事做,我才不至于无聊。”
刘楚的目光并未挪开,“只是因为这个”·黄单说出原主的台词,“还可以显摆·”·他的字里行间都带上骄傲和得意,很符合留洋回来的少爷,“就像现在这样,连刘捕头都被我的一番话影响到了,不是吗”·刘楚的面部抽搐。
黄单能感觉到,男人对自己的警惕有所降低,怀疑他是凶手,是妖的可能- xing -也随之减少··“我虽然是宋家大少爷,但是宋家人并不承认我的能力,认为我是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如果我能在这次的案件里面有点表现,他们应该会对我有一个新的认知。”
刘楚嗤笑,“你倒是算的明明白白·”·黄单刚要说话,就听到男人的下一句,“宋少爷,你不是绣花枕头·”·刘楚微微弯下腰背,他的唇角噙着笑,坏坏的,“你是绣花被,比枕头有用一点点。”
黄单,“……”·刘楚向左拐,走进一条巷子,稀罕的发出邀请,“少爷,我现在要去吃东西,你去不去”·黄单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跟上去了。
他得抓住每一个可以接触到大妖嫌疑人的机会··只要在那妖化成谁的模样时,黄单及时在任务屏幕下方填写那个人的名字,任务就成功了,怕就怕赶上喝凉水塞牙缝的时候,他还没填完名字,妖已经换了个人变,那任务就失败了。
天堂地狱之间的转变,全看运气··黄单跟刘楚在小酒馆里坐下来,他们要了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十个馒头,一坛十里香··等酒菜上桌,刘楚就给自己倒酒,“宋少爷,上回那水煮是我请的,这回该你了。”
黄单无语,敢情这个男人发出邀请的目的就是算算水煮那个账,自己吃白食··他看看桌上的酒菜,拿起筷子夹一片牛肉往嘴里送,“我身上没带钱。”
刘楚将那片牛肉夹走,“没钱开什么玩笑”·黄单再去盘子里夹,“一分没有·”·刘楚不信,“你堂堂宋家大少爷,出门会不带钱”·黄单说,“会。”
刘楚拿走青年手里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少爷,先别吃了,来,抬头,看着我·”·黄单看着男人··刘楚撑着头,似笑非笑,“这酒馆在东大街,人多地乱,以我的脚力,趁机跑走没问题,可你宋少爷不是习武之人,估计还没跑到门口,就会被伙计抓住,到那时,你打算怎么做”·黄单说,“没事的,你有钱。”
刘楚的脸一扭,“我没钱·”·黄单说,“就在你左边的口袋里,我看到了·”·刘楚,“……”·黄单从男人手边拿走自己的那双筷子,“刘捕头,这些菜总共也没几个钱,你先垫着,回头我请你。”
刘楚呵呵,拉倒吧··半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他跟这人一碰面就犯冲,八字严重不合··刘楚看看这一桌子酒菜,心里在淌血,他快速去夹酱牛肉吃。
黄单也喜欢吃牛肉,但他吃东西很慢,细嚼慢咽几回,盘子里就只剩下一点碎肉沫,“刘捕头,你为什么不吃自己面前的花生米”·刘楚一口馒头,一口酒,“我牙不好。”
黄单,“……”·有一缕酒香从对面飘到鼻端,黄单忍不住倒一杯品,香味满溢,在口中静悄悄地蔓延,浓的他有些头晕目眩··这副身体的主人喝惯了洋酒,钺山镇地道的十里香没喝过,第一口觉得酸,第二口觉得甜,一口接一口,一杯下肚,醉了。
刘楚付完帐回来,推趴在桌上的青年,“少爷宋大少爷宋望”·黄单抬起头,后仰一些靠着椅背,他的脸通红,喝多了。
刘楚扶额,一手拿刀,一手去拽青年,“快点走,我没空在这里陪你玩·”·黄单的双腿软绵绵的,没什么劲儿,他被拽起来一些,又跌坐回去··刘楚拍青年的脸,触手一片光滑,他无意识的摸了摸。
黄单闭着眼睛,眉心轻蹙,“你别摸我,疼·”·刘楚愣怔,他扶住往前倒的青年,“没事撒什么娇啊”·黄单的表情难受,“太糙了,不舒服。”
刘楚摊开手看掌心,上头有茧,摸东西是会很粗糙,反应过什么,他的面色铁青,“我干嘛在意这个啊”·将人摁在椅子上,刘楚叫住一个伙计,“去宋府叫人,就说是宋少爷喝醉了。”
那伙计一瞧,果真是宋少爷,就哎了声··刘楚俯视着青年,费解道,“一个男的,脸怎么那么滑溜洋墨水喝的”·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不自觉的弯腰凑近,有什么吸引着他的注意力,想去研究一番。
·就在这时,黄单的眼睛睁开,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愣了一下说,“你干嘛凑这么近”·刘楚吃了青年一嘴的酒气,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怎么了,他拿了刀就走,步伐很快,头也不回。
黄单揉太阳- xue -··刚才是不是他看花眼了总觉得男人的下摆翘了一块,里面有什么东西撑起来的··“系统先生,刘楚是不是gay”·系统,“他什么都不是。”
黄单说,“我想了想,发现我还是真不懂,系统先生,你可不可以说的更明白点”·系统,“没有- xing -·”·黄单想翻白眼,“可他是硬着走的。”
系统,“抱歉,在下没有权限,只能为黄先生解答这些·”·黄单说,“不要紧,谢谢你·”·他把得来的两个答案翻来覆去的琢磨,还是什么也没琢磨到,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什么都不是,没有- xing -,却能硬。
不多时,宋府的人来接,黄单被扶着上马车,无意间瞥到一处拐角,发现那里有一只黑色官靴··马车一走,刘楚就从拐角里走出来,他扯扯衣摆,走几步就四处看看,找了地儿坐,眼观鼻鼻观心,进入无欲无求,四大皆空的境地。
下午,刘楚带老冯去张老板家,对头颅和骨架进行更深入的检查··老冯听了刘楚的那番话,也起疑心,却一时找不出关键的点,无法找出能够确认死者身份的关键东西。
就在老冯收回视线的那一瞬间,他咦了声,“小刘,你过来看看,死者左右两边身子是不是歪的”·刘楚看过去,左半边的骨头比右半边要低,差距极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老冯沉吟,“不是天生斜肩,就是常年使用左肩·”·刘楚皱皱眉头··整个钺山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些村庄还没有集中在一起,查找起来并不容易。
四毛他们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查问··人一闲着就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刘楚没让自己闲下来一刻,他三番两次上山,试图发现张老板的行踪,都没有收获··张老板就像是跟那座山融为一体了似的。
刘楚这边既没找到张老板,也没找到骨骸的线索,他不知不觉走到宋府,又掉头,原路返回··下午,宋府门口的两个下人面面相觑··下人甲,“刘捕头来了。”
下人乙,“嗯·”·下人甲,“刘捕头又走了·”·下人乙,“嗯嗯·”·到第二天,下人伸长了脖子瞧,也没瞧见刘捕头的身影出现,俩人都唉声叹气,本来还打了赌的,这下子没的玩了。
他们要是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刘捕头凌乱的背影··镇上平静了没几天,死了个村民,有好事者说是张老板招来了妖,把厄运带到镇子里··不到一炷香时间,言论就传的沸沸扬扬。
晚上,张父张母从外面回来,打开门看到堂屋有几个人影··光线昏暗,堂屋死寂,棺材的轮廓有些模糊··张父的神情戒备,拉住老伴的手问,“你们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家”·那几个人影直挺挺的站着,没人说话。
张父张母走近些,才看清是几个纸人,眼睛都被挖掉了··张母当场就被吓晕了过去··死了的那村民的家人也不做什么,就在张老板家门口来回走动,让人恐慌。
刘楚得知此事,就叫一个弟兄去了张老板家,将那村民的家人赶走··这事没有因此平息··前段时间镇上失踪了几个人,卖货郎和李寡妇死了,还有几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都被好事者给拿出来说是被妖吃了,群情激奋,一窝蜂的上张老板家去了。
张父愤怒的瞪着众人,“我儿是人不是妖·”·人群里的谩骂声接连不断··“钺山镇一直都很太平,就是他把妖带进来的,他自己该死,为什么要害我们”·“快滚,从这里滚出去”·“滚啊——”·张父颤抖着身子看去,平日里这些人,看着他们张家富裕,不是来借钱就是借粮,而他儿子虽不大方,却也多次帮助这些街坊邻居,谁家病了,哪家的儿媳要生产了,他们也大都会白送些药材去帮助他们。
可如今他们张家落难了,儿子也惨死在妖怪的手中,被啃食的只剩下一副残缺的骨骸··而这些他们曾经帮助过的人,不但不来帮忙安排葬礼,反而将他们张家围的水泄不通,口口声声说他们张家不吉,招来了妖怪,让整个镇子的人跟着晦气。
尤其是那几家死了人的,更是情绪激动的举着火把,如果不是有捕快拦着,怕是要把自己和这宅子一起烧了泄愤··想到这里,张父扫视着人群,这些曾经被他们家帮助过的人们,那个穿着满是补丁袖衣的是王家的媳妇,那年她难产家里买不起药,还是自己亲自给送的药材,一文钱都没收。
那个带着蓝色头巾的吴老太,那年她家老头摔断了腿,家里苦的一粒米都没有,她上门来借粮的时候,老伴二话没说,就给她一袋新米,当时吴老太流着泪,说要给他们家做牛做马,那种真切的感激神情,如今还浮在脑海。
还有那个穿着破长衫的老赵头……·可这些所谓的感激张家的人,说要报答张家恩情的人,如今一个个神情愤怒,咬牙切齿,仿佛要将他们张家生吞活剥了,就算是自己儿子如今只剩下一副骸骨,他们仍然不肯放过。
“苍天啊,求求你睁眼看看这个镇子吧,看看我们张家吧,我儿子也是被妖所害,他也是受害者啊”·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此时的张父是显得如此的无助与孤单,他已经不愿再去看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哪怕只是一眼,“儿啊,你走了,你母亲也病倒了,我们一家终于要团聚了吧。”
他呢喃着,抓起一把纸钱,丢进火盆里··一阵狂风忽然卷过,吹的火焰摇曳起来,外面的人群在捕快们的呼喝中,终于稍稍的平静了一些··然而这一天注定是不会平静的,只见街道的尽头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也不知对人群喊了什么,人群立刻就如同炸锅了一般,顿时吵嚷起来。
有人扯着嗓子尖叫着大喊,“快跑啊,张老板回来了”·张老板很是迷茫,他发现镇上的人都很惧怕他,看见他的人都像是看见魔鬼一样,纷纷逃散而开,就连他的一位多年好友都对他视而不见,想要匆匆逃离,却被张老板一把拉住。
“李兄,这镇上今天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啊——”·被他拉住的男子很是惊慌,瞪大着双眼,冷汗涔涔的说,“没……没有啊,张兄我们改日再叙。”
说着他便甩开张老板的手,逃也似的的离去··看着老友迅速离去的背影,张老板越加疑惑起来,他忍着饥饿感自言自语,“这镇上的人都怎么了难道是在我离开的这几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人都已经逃走了,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张老板发起愁来,想找个人问问都不行。
就在这时,张老板忽然一喜,因为他看见有一大波人正在向他的方向走来,他连忙微笑着迎了过去,大声问道,“诸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我看到有不少人都在逃啊”·张老板觉得有些好笑,刚才那伙人是怎么了,一个个逃的像只受惊的猴子,好像有什么夺命的东西在追赶他们似的。
让他安心的是,眼前的这些人并没有逃,并且和他越来越近,终于他看清了他们的长相,都是一些多年的老街坊,很是熟识··可面对张老板的提问,走来的人群没有一人回答他,不但没有回答,就连一句邻里的客套都没有。
张老板渐渐的感到了一些不对劲,这些人是他的老街坊没错,可他们的神情却让他感到如此的陌生,从他们冷漠的表情中,张老板感到了一丝恐惧,愤怒、仇恨、还有隐隐的疯狂。
直到走近了,张老板才发现这些人并非空手,他们手中不是拿着扁担就是大棒,还有人手中拿得明显是晾衣服的竹竿··“你们……”·张老板不知为何,忽然没来由的心慌起来,一种不详的预感压在心头。
人群终于停了下来,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因为某种畏惧,而都在等别人先做出什么··此时张老板已经看出,这群人都是冲着他来的,他脸上的血色褪去,已经不敢多待,只想先逃回家中问个究竟。
人群虽然堵住了他回家的去路,而当张老板缩着身子想要挤过去的时候,他们竟争先恐后的让了开来··一些躲的慢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慌不择路的向外乱挤,由于街道本就不宽,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惨叫与哀嚎顿时不绝于耳,人群陷入一片混乱。
张老板心中一喜,连忙加快步子,想要趁机穿过人群,然后就在他将要走出人群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别让他跑了,他是妖啊”·有人附和,“是啊今天让他跑了,以后我们还有安稳日子过吗。”
人群中一位破锣嗓子的大妈叫喊着,“哎呀,我家二牛死的惨啊,都是眼前这杀千刀的,我要和他拼了·”·随机就有人小声质疑到,“咦,三婶子,你家二牛不是喝酒喝死的吗”·“你知道个屁,要不是眼前这个妖怪弄的人心惶惶,我家二牛那么老实巴交的,会去整天喝闷酒吗”·“……”·有人带头,喊打声络绎不绝,所有人一时间竟忘记了恐惧,再次把张老板围了起来。
张老板面色铁青,内心恐惧到了极点,他不知道平日里这些胆小怕事的人们怎么会变得这么暴戾,甚至还将他当成了妖,喊着要打死自己··可自己明明是个人,而且素来待这些人也是不薄的,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恨自己,这么急着想要自己死,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张老板想不通,他挤出笑容,尽量温和的笑道,“什么妖,你们搞错了吧,我是人啊·”·而张老板此时的笑,在众人的眼里,就显得更加恐怖··“嘭”·张老板的后脑猝然遭到一记重击,眼前一黑,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他来不及惨叫,就看到向他涌来的人群,木棒、扁担、晾衣杆……全部招呼在他的身上··这些人疯了··张老板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他从开始的疼痛大叫,挣扎的求饶,到后来的麻木呻吟,只有几个呼吸之间。
人群里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张父不知道哪来的劲,挤开人群冲过去,他佝偻着背,展开瘦弱的双臂,想要阻止众人继续伤害自己的儿子··可是众人根本就不理会张父,瞬间张父就被击倒了。
父子俩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刘楚带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骂了一声,刘楚将一个试图把竹竿插进张老板胸口的人抓住,大力丢开了。
周围的人们都陷入死寂状态,地上的血是红色的,张老板没有现原形,他真的是人,不是妖··怎么会这样·张老板明明就死了啊,他怎么又活了妖呢·人们丢掉手里的东西,不停发抖。
在刘楚后面过来的黄单看看街上的那些人,再看看地上的一对父子,遍体生寒··他还是尽快完成任务走吧,这个时代比乡村要可怕的多··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到这一刻,黄单才能跟上那妖的套路。
张老板和他父亲都被送到大夫那儿救治··大夫说张老板不行了··刘楚扶着张老板的肩膀,将他抬起来些,喊了几声··张老板的气息断断续续,“刘……刘捕头……我……我……”·刘楚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是人,不是妖,是镇上的人错了。”
张老板一把抓住刘楚的衣袖,“错……他们……他们……会有报……报……”·后面的话被一大口血取代。
刘楚拿袖子给他擦掉血,“那晚你房里的头颅和骨架是怎么回事”·张老板不断咳血,说他跟其他人分开后,回厢房时才看到的··刘楚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就是说,在他们商讨事情时,有人趁机把头颅和骨架放进去的。
当时四毛他们都在一起,可以给彼此作证,酒楼里就只有个负责烧饭的橱子··那橱子是戴老板的人··刘楚问,“当时你为什么不叫人”·张老板又咳血,夹杂血块,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我……我打开门想出去……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刘楚的眼神一凝,“谁”·张老板摇头,说走廊是黑的,他没看清,只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刘楚问,“还有什么东西吗”·张老板的眼睛忽然一睁,“有……是……是……”·他喷出一口血,人倒了下去。
刘楚的胸前都是血,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四毛进来说,“老大,张老板死了·”·刘楚说,“是啊,死了·”·他勾唇,笑的讽刺,“不是死在妖手里,是死在同类手里。”
四毛平时话多,嘴皮子利索,这会儿跟个哑巴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刘楚叫四毛安排张老板的后事,他去了南街,找酒楼的橱子打听··厨子在家跟老母亲唏嘘街上发生的事,他人没参与,远远的看了。
刘楚去了,一口茶都没喝,开门见山··橱子的回答还是和之前案发时一样,“我忙完后就去睡了·”·刘楚问起戴老板,“你在酒楼干了有五年多,你觉得戴老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精明,八面玲珑。”
厨子说,“老板比男人还要了不起·”·刘楚说,“的确,她一个女人独自撑起那么大的酒楼,能耐不小·”·厨子听刘楚也这么认为,桦就多了,他说着说着,就说了个事。
“我听前头几个跑堂说的,戴老板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老是丢三落四·”·刘楚说笑,“女人上了年纪,会有一些症状·”·厨子不赞同,“刘捕头,我家老板年轻的很。”
“说的也是,戴老板的风韵是有目共睹的·”刘楚摸下巴,“那是怎么回事”·厨子说不晓得,怪得很··刘楚离开厨子家,将案情的相关内容理一理。
当时戴老板提供他一条线索,说在走廊看到过老夫人··老夫人矢口否认··她们两人之间,有一个在说谎··现在,疑点指向了戴老板··刘楚去了戴老板那儿。
戴老板的住处很是僻静,还很别致··婢女带刘楚去春园··戴老板在花园里赏花,她的身上依旧喷着香水,浓烈刺鼻··“听说张老板死了。”
刘楚在石桌边坐下来,“对·”·戴老板面露不安,“当初我们几个商量出资的事被妖怪知道了,它才抓走张老板,给我们一个警告·”·她甩帕子,“哎哟,我跟你讲啊,刘捕头,我后悔死了。”
“早知道就不让你们来我的酒楼了,我好怕妖怪来找我·”·刘楚说,“戴老板怎么这么肯定是妖”·“大家伙都那么说的啊。”
戴老板往刘楚怀里靠,“刘捕头,你可要保护我呀·”·刘楚把女人扶正了,“戴老板一手经营那么大的酒楼,手段过人,手下能人异士想必也少不了,哪还需要我一个小小的捕头。”
戴老板的眼神勾人,“谁都比不上你·”·刘楚随口问,“戴老板的记- xing -好吗”·戴老板笑起来,明艳动人,“不是我说大话,我这记- xing -好的不能再好了,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我都记的很清楚。”
刘捕头被女人身上的味道熏的想吐,“你就不好奇,张老板活着回来,那酒楼的骨骸是谁的”·戴老板说,“刘捕头真是说笑,我就是一个开酒楼的,哪里晓得破案的事儿啊。”
她穿的蓝色绣花旗袍,叉开的高,腰稍微一扭,换了个妩媚的坐姿,那腿露出来,能要人命··“你来我这儿,不是想我呀”·刘楚捏女人的脸,触手光滑,他想到了那个少爷。
都很光滑,面前这张脸却没有让他多摸一下的冲动··刘楚的眉头皱皱,神情微愣··他似乎是遇到了疑惑不解的事情,想不通··戴老板趁男人发愣,手臂就搭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往他耳边吹口气。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捕头,留下来可好”·刘楚拽脏东西一样拽掉肩膀上的那条手臂,“戴老板,请你自重·”·戴老板眼角眉梢的风情不再,“你对我没兴趣,还来我这儿做什么”·刘楚拍拍肩膀,“那具骨骸是在你的酒楼发现的,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高枕无忧”·戴老板冷下脸叫婢女,“香儿,送客”·她不下逐客令,刘楚也不会多待。
出去后,刘楚的呼吸都顺畅,两个疑点多的都是女人··偏偏女人最难应付··张老板死后不久,张父也没撑下来去黄泉路上找儿子去了··人们照常生活,商铺里有顾客进进出出,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镇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 yin -霾。
谁也没有再提起张老板··镇上的人们都会碰到一个老妇人,是张老板的母亲,她每天都在街上晃来晃去,嘴里还唠唠叨叨的,谁喊她都不应声··说是疯了。
黄单有一次见到了老妇人,他听着唠叨声,没听清楚··老妇人像是和这个镇子剥离开了,从她的老伴和儿子死后,镇上的人是死是活,都和她无关··黄单跟了一段,见老妇人要摔倒,就跑过去扶了一把。
老妇人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嘴里也没停··黄单感到一股凉意爬上脚踝,瞬间凝聚成冰刀,大力扎进心里··他回过神来,老妇人已经从他的视野内消失。
街上还是热闹无比,也繁华似锦,大人们有说有笑,孩子们嘻笑打闹··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纯朴,黄单却越发觉得慎得慌··他离开东大街,有意绕过张老板和老父亲倒在血泊里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是街上最好的地段,平时每天清晨,都有小贩子在争抢,这次也不例外··抢到那地段的是卖小点心的,在那吆喝着··黄单认出来,那小贩子就是那天要拿竹竿扎张老板胸口的人。
要是刘楚来晚一点,张老板和他父亲都会被扎成蜂窝··黄单不禁多看两眼,对方心态好的可怕··他将东大街甩在身后,路过叶府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迈步进去。
大厅里,叶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在跟白莺争吵,下人来禀报,吵声才停止··白莺抱着儿子出去··黄单的余光扫过白莺,听到叶父的声音,“贤侄,坐。”
下人上茶后离去,大厅里变的安静··黄单吹吹茶水,等着叶父先开口··叶父叹口气,“镇上和以前不一样了·”·“张老板的事,贤侄也听说了吧”·黄单说,“我在场。”
叶父诧异,又叹气,“人心叵测啊·”·他哎一声,满脸的后悔,自责,“不该叫蓝蓝回来的·”·黄单沉默··叶父忽然说,“贤侄,不如你带蓝蓝一起回国外吧”·“年轻一辈里面,伯父只放心把蓝蓝交给你。”
他的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明了··只要黄单答应,就是叶家的女婿··叶蓝和他的婚礼会在出国前旅行,这样叶父才会安心··黄单说,“伯父,我不能走。”
叶父似是料到他会这么说,“你如果是担心你奶奶,伯父可以替你照看·”·黄单说他不放心··叶父又全说了几句,见青年怎么都不动摇,就暂时罢手,“贤侄,我让下人带你去蓝蓝那儿。”
黄单找借口走了,他是来看叶父的,抱着万一被发现异常的念头,至于叶蓝,恐怕还是就一个目的,要逃离叶家,找到那个人··他还没有想到办法帮忙,就不见面了。
离开叶府,黄单带着老太太给安排的几个下人在外头转了转,就回去了··到门口时,黄单瞥动的视线捕捉到一片黑色衣角,他示意下人在原地等,自己轻着脚步过去,“刘捕头。”
刘楚背靠墙壁,怀抱着刀,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冷不丁听到喊声,他吓一跳··见着来人,刘楚站直身子,脚步飞快,转眼就不见身影··黄单,“……”·这情形他似曾相识,刘楚在躲他。
黄单没去多想··过了有半个月,妖的事还没弄明白,酒楼骨骸到底是谁的,人就又有了事情··早前蜘蛛岭的土匪窝被端,有漏网之鱼来到了镇上··黄单出门没看黄历,撞到土匪抢劫伤人,好在他带着枪。
毕竟最近真的不太平,这么做,可以自保,也能保护别人··在事情发生前,他是那么想的··等到事情发生,黄单才知道,想再多,都没什么用··因为他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猪队友,就是他自己。
刘楚在和几个土匪打斗,一伙人的身影交错太快··黄单瞄准片刻,一枪打出去,被打中的不是土匪,是刘楚··刘楚,“……”·第30章 猜猜我是谁·土匪被收押, 镇上恢复太平, 刘捕头光荣受伤。
当时正在打斗过程中,街上一片混乱,有人嘶喊,有人惨叫,有人抱头鼠窜, 嘈杂声缠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刘捕头是怎么受伤的, 捕快们看过去时, 他已经单膝跪在地上。
据所谓的目击者说, 是刘捕头一人和十几个土匪交锋,一不留神遭受袭击,腿部伤到了··有别的目击者站出来,说刘捕头勇猛无敌, 那些土匪在他的刀下和孙子一样,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是为了救弟兄才受伤的。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捕快们纷纷凶神恶煞, 互相问是哪个害的老大··“是不是你”·“不是我啊,我离老大好远的。”
“别看我,当时我一个应付俩,顾不上找老大, 还是你们跟我说, 我才知道老大受伤的·”·大家伙都看向四毛,平时就他跟老大最亲··四毛蹲在椅子上, 翻白眼说,“想什么呢,我要是在旁边,铁定替老大挡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以老大那么厉害的身手,那些个土匪一起上,都不可能伤到老大一根头发·”他转转眼珠子,“老大单腿跪在地上的时候,那脸色,啧啧,想杀人。”
捕快们都纳闷,老大是被谁伤的··片刻后,洋大夫从老大的房里出来,戴着透明手套的手托着一个盘子,里头放着很多棉球,瓶瓶罐罐,还有一颗带血的子弹,捕快们看了一眼,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是枪伤啊,难怪老大不让他们帮忙包扎伤口,只是叫他们去请洋大夫··这镇上,会有西洋大家伙的,没几个吧·捕快们相互交换眼色,开始回想当时在场的都有哪些人,他们不约而同的异口同声,“宋少爷”·猪队友黄单在后院练枪。
一排苹果被绳子兜着,晃来晃去,黄单不但一个都没打中,连边缘都没擦到,那些苹果像是都长了一双眼睛,身手还很敏捷,在那嘲笑他就是打不着··娟儿拿出帕子给黄单擦擦汗,啊啊了几声,似乎是在安慰他。
黄单歇会儿继续练··后院的入口处,宋邧氏拄着拐杖看··管家低眉垂眼,“少爷回来就一直在练,他很努力·”·宋邧氏望着孙子,目光里全是慈爱和期盼,还有几分深意,“练练也好,哪天兴许还能派上用场。”
她的视线挪到小姑娘身上,又重新转到孙子那里,“娟儿是青白的身子,模样也算水灵,人又是个哑巴,安安静静的,不会说三道四,让她来伺候阿望,倒也可以。”
管家说,“是的·”·宋邧氏问,“上次我跟你提的那药,有眉目了吗”·管家回道,“已经托人打听到了,下月应该就能送来。”
宋邧氏叹气,“阿望年纪不小了,要不是他对男女之事一点都不上心,我也不需要用那种法子·”·管家说,“少爷以后会明白老夫人的用心。”
宋邧氏转身,“明不明白倒是不打紧,我只是希望在我走之前,他能把宋家的香火给延续下去·”·管家说,“老夫人身子骨好的很·”·宋邧氏走的慢,拐杖一下一下的敲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她的眼中涌出诸多情绪,良久才说了一句,“这人啊,都有走到头的一天。”
大半个上午过去了··黄单练出一身汗,一枪都没- she -中苹果,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睛瞎掉了,手也是废的,丝毫没有在画图纸时的自信和轻松··“娟儿,去给我拿干净的衣衫,我要洗澡。”
娟儿迈着小碎步去准备··黄单不需要人给他捏肩捶背,他早就交代过,所以娟儿试过水温,就抱着换下来的脏衣物掩上门出去··门外,娟儿微微垂头,嗅到淡淡的汗味,她的脸微微发红,心里小鹿乱撞。
有几个婢女路过,好奇的问,“娟儿,你在干什么”·娟儿摇摇头,垂眼离开··黄单洗了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衫出府,提着几包药材,还有一个食盒,坐马车去了镇南的一处客栈。
客栈的厢房里,刘楚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伸到柜子上的盘子里拿花生,扔到嘴里咔嚓一口咬开,吐掉壳,嘎嘣嘎嘣吃着红皮花生,神情那叫一个惬意··四毛推门进来说,“老大,宋少爷来了。”
刘楚刚丢嘴里一个花生,差点卡到,他用牙咬掉壳,声音含糊,“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四毛呆若木鸡··有一瞬间,他有一种可怕的错觉,老大像是一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在跟丈夫怄气。
四毛拍拍脸,让自己回神,他转头出去,对着门外走廊的青年说,“宋少爷,老大说他不想看到你·”·黄单说,“我想看看他·”·四毛瞅青年一眼,看啥子哟,换成别人给老大来一下,老大早就给他一刀了,哪可能还好生生的站这儿说话,胳膊腿都在原来的地儿按着,既没掉,也没错位。
他板着脸说,“宋少爷,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老大开枪”·黄单说,“这是误会·”·“……”·四毛觉得奇怪,要是别人在老大身上搞出一个伤口,不说老大,他都会冲上去给几嘴巴子,可看着青年,难听点的话都讲不出口。
这人虽然没有起伏较大的情绪变化,但他身上有一种东西,很平静,能影响到他人··“不是我说,宋少爷,枪法不好使就别乱开枪,老大那腿上被你打了这么大个洞,流了好多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肉长起来。”
四毛边说边用手比划,在胸前划出一个大汤碗的大小··黄单说,“四毛,你别诳我,要是洞有那么大,刘捕头半截腿的骨肉都会碎掉·”·四毛的脸一红,咳咳两声,“我是夸张了点,可宋少爷你那枪是真家伙,打出来的子弹能要人命,得亏是打在老大的腿上,要是打在别的地儿,那他还不得把贵府给拆了。”
他哎一声说,“宋少爷你也知道,洋大夫不好请,磨磨蹭蹭好半天才过来,老大那血流的哦,整个床单都- shi -了,得用盆接,没十天半月大鱼大肉补不回来。”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抽抽嘴,“你去说一下,就说是来道歉的·”·“行吧,我再去问问·”·四毛进房里,反手掩上门说,“老大,宋少爷说他想看看你,给你道歉。”
刘楚把花生壳吐出去老远,讥笑道,“你问问他,我拿枪在他身上打个洞,是不是道歉就可以一笔勾销”·四毛说,“老大,你也没枪啊。”
刘楚笑的很温和,“刀行不行”·“行,完全行”四毛搓搓手,“老大,我看宋少爷挺有诚意的,人没空手过来,给你带了药,还有吃的。”
刘楚斜眼,“他拿什么把你收买了”·四毛立马表忠心,“老大,我发誓,什么都没有·”·刘楚,“什么都没有给,你就被他收买了你是不是傻”·四毛,“……”·刘楚很不耐烦,“赶紧的,叫他走。”
四毛出去,面有难色,“宋少爷,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老大伤了腿,心情不好·”·黄单问,“他怎么说”·四毛一字不差的转述,“过两天等老大的情绪平复了,你再来看他吧。”
他笑了笑说,“宋少爷,你别担心,老大没有对你动手,还叫我们不准背着他找你麻烦,说明他没有生你的气·”·黄单说,“那我先回去吧,改天再说。”
四毛伸出手,他张张嘴吧,心里一通嚎叫,大少爷,你把几包药拿回去可以,好歹把吃的留下啊,这么带过来,再带回去也不嫌累·房里的刘楚吃了两把花生,喘气都是花生味儿,他看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一眼。
四毛出去了,这次没再进来··刘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浑身都不舒服,就像是有虫子在他的身上爬,还不是一只,痒的他心烦意乱,就忍不住把四毛叫来,“人呢”·四毛没听懂,“谁啊”·刘楚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四毛反应过来,“老大你问的宋少爷他走了啊·”·刘楚的眉头霎时间就皱了起来··四毛的后脊梁骨发凉,他舔舔嘴皮子,“老大,不是你让我叫宋少爷走的吗”·刘楚面无表情的说,“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你去把他叫过来。”
四毛,“……”·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有愕然,不敢置信,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老大怎么又跟个小媳妇似的闹啥呢·刘楚命令,“快去。”
四毛抓抓脸,组织着语言说,“不是,老大,人来的时候,咱连门都没让他进,这会儿走了,我再去找,怎么也说不过去吧”·刘楚心想,是有点说不过去啊,于是他就把脸一绷,指着右腿说,“我这条腿是他给弄的,管他是谁,都得给我端茶送水。”
四毛松口气,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被宋家大少爷伺候,想想就带劲,怪不得老大会改变主意,他嘿嘿笑,“那我这就追上去,把人给老大带来·”·刘楚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有脚步声传来时,他快速吃完嘴里的花生,将装花生的盘子塞被子里,换了个虚弱的姿势躺着,眼神放空,满脸憔悴。
黄单把药给四毛,叫他去煎,“一次煎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四毛接住几包药,“好的好的·”·他看一眼食盒,“宋少爷,这个也给我拿走吧”·黄单说,“不能给你,这是给刘捕头的。”
四毛失望,“噢·”·他又想,这里头应该是点心,老大不吃甜的,最后还是会给他们吃··房里的刘楚闻言,就单手撑着床,往外面挪动身子,伸脖子往门口看,给他带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见青年转身,刘楚立刻躺回去··黄单走进来,将门关上,提着食盒往床边走··床上的男人面容苍白,眼脸下有一圈青色,下巴上冒出了胡渣,他抿着没有血色的薄唇,看起来受伤挺重的。
黄单的余光瞥到一粒花生米,就在男人的左肩旁边,可能是吃的时候不小心掉那儿的,他的视线不易察觉的扫动,发现被子里有一小块青瓷露在外面··把食盒放在柜子上,黄单说,“刘捕头,昨天的情况是这样子的,当时你和几个土匪在交手,你们打的太快了,我才误伤到你。”
刘楚皮笑肉不笑,怪渗人的,“你怎么不说,是我看你开枪,特地朝你的枪口上撞的”·黄单掐眉心,“抱歉·”·刘楚得理不饶人,他不晓得,自己此时就跟一个受了伤害需要亲亲抱抱的熊孩子差不多,“道歉有用,还要我们这些捕快干什么”·黄单说,“那我收回。”
刘楚坐起来,牵动到腿上的伤,他闷哼一声,冷汗都出来了,本来只是腿疼,现在头也疼起来了,错了,他就不该让四毛去把这大少爷叫回来··这决定大错特错·黄单看看男人腿上的纱布,已经渗出淡淡的红色,“刘捕头,你躺下吧,别乱动。”
刘楚盯着青年··黄单被他盯的头皮发麻,也没说话··刘楚半响转开视线,指着食盒,“那里面转的什么”·黄单去提食盒,端出几盘精致的脆皮点心。
刘楚拿一块放嘴里,脸瞬间就扭了一下,“这是你自己做的”·黄单说,“不是·”·刘楚挑眉,“我说怎么这么好吃。”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瞥向男人,好吃我看你额角的青筋都出来了··刘楚强撑着吃了一块点心,要了他半条命,他的眉毛一挑,“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宋少爷就在我这儿住下吧。”
黄单眼神询问··刘楚嗤笑,“怎么,宋少爷留洋在外,难道没有听说过,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句话”·“刘捕头养伤期间,确实应该由我负责,不过,我怕刘捕头会不习惯。”
黄单说,“平时是府里的下人打理我的生活起居,我个人在这方面,不太在行·”·刘楚刚要说话,床上就响起一个闷闷的声响··房里突然安静。
黄单沉默着去打开窗户,让没什么凉意的风吹进来··刘楚硬邦邦的问,“你开窗户干什么”·黄单说,“因为你放屁了。”
刘楚面不改色,扯着一边的嘴皮子笑,“宋少爷,你是贼喊捉贼吧·”·又撒谎,黄单二话不说就去掀被子··刘楚一把抓住他的手··黄单没稳住身形,被那股力道带的身子前倾,摔趴在男人胸口,脑门刚好撞上他的下巴。
刘楚下巴疼,嘴唇还被磕破了··黄单直起身子,坐在床头一边揉脑门一边抽气,眼眶也跟着红了··刘楚看青年眼角有泪,“娇气·”·黄单刷地侧头,“你说什么”·刘楚笑出声,有鄙夷,也有痞气,“大少爷,你上回说女人是豆腐做的,我看你是嫩豆腐做的,还没碰,只是出口气,就不行了。”
黄单的眉心蹙在一起,“刘楚,你刚才说什么”·刘楚的视野里,青年红着眼睛,泪水蓄在眼眶里,他的睫毛眨动,一滴泪缓缓滑落,在他的脸庞上画出一道泪痕。
无意识的,刘楚给他擦掉··黄单愣住了··刘楚也愣,他突起的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床前的人已经走了··房里剩下自己,没别人了,刘楚抖抖被子,里头窜出来一股味儿,他捏住鼻子,花生不能多吃啊。
看看床上的盘子,里头还有一点花生,刘楚迟疑了一下,还是不吃了,他自言自语,“耳朵真尖,被窝里放个屁都能听见·”·四毛煎完药进来时,没见着青年,“宋少爷怎么走了啊”·“他腿上有脚,想走就走,谁能管的着。”
刘楚嫌弃的说,“你端的什么,味儿那么难闻,快拿走·”·四毛说,“老大,这是宋少爷给你带的药·”·刘楚瞧了瞧,黑乎乎的,一看就不好喝,“这玩意儿是要毒死我吧。”
四毛说他拿着药去找大夫问过了,里面都是上等的补气补血药材,不好弄的,“老大,宋少爷人真的蛮好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看,这是宋少爷怕你苦,给你的蜜饯。”
刘楚闷声端走药一口喝完,抓一个蜜饯含嘴里,甜味慢慢散开,苦味才没那么呛,“四毛,你见过宋少爷笑过吗”·四毛摇头,“好像没有。”
刘楚让他出去··第二天,黄单在花园做第八套广播体- cao -,就被一个捕快带去客栈,说是他们老大的吩咐··黄单去了那儿,刘楚刚吃过早饭,没在床上躺着,他坐在椅子上擦刀,眉目硬朗,轮廓分明,精气神很好。
“宋少爷,酒楼那案子还没破,所以我的弟兄们没时间照顾我,只能麻烦你了·”·刘楚拿布在刀刃上细细擦过,寒光掠过他的面颊,显得有几分冷峻,“我这伤在腿上,行动不便,别的倒是没什么要紧事。”
黄单问,“我住哪儿”·刘楚的手臂一顿,又继续擦刀,“客栈有空房·”·黄单说,“你夜里自己行吗”·刘楚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虽说右腿中了一枪,但他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嘴上却不受控制的蹦出两字,“不行。”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他好像也没有急切地要收回来的意思··黄单说,“那我跟你同住吧,方便些·”·刘楚愣愣,“好啊。”
黄单叫下人去跟老太太打个招呼,说自己晚上留在客栈··老太太最近念经念的都快着魔了,一天下来,几乎都在禅房里待着,也不知道是在求财,还是求福,求平安。
到了晚上,房间里的地上就多了一床被子··堂堂宋家大少爷打地铺,传出去能让镇上的人们震惊的下巴都掉下来··当事人的言行举止都很淡定,铺好被子就脱了外衣躺进去,准备睡觉,一点排斥都没有。
窗户没关严实,溜进来的风把蜡烛吹灭了··房内陷入黑暗,刘楚的声音响起,“宋少爷宋望·”·他缓慢地坐起来,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脚去踢踢床边地上的青年,“醒醒。”
黄单没睁眼,“干嘛”·刘楚又踢踢青年的后背,“你去把窗户关上,点上蜡烛·”·黄单转身,“你怎么了”·刘楚的脸被黑暗笼罩,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呼吸却有细微的变化,“没怎么。”
黄单去关窗户,点蜡烛,他的视线恢复,发现男人的面色很不对劲,像是在紧张,不安,戒备··走近些,黄单才看见被子上有一只黑色的虫子,背上带硬壳,散发着黝黑的亮光,静静趴在那里,他看向男人,“刘捕头,你怕虫子”·刘楚吞口水,不屑道,“虫子有什么好怕的,我一只手下去,能拍死一窝。”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这种的很好吃·”·黄单慢悠悠的说,“营养丰富,蛋白质含量高,油炸了吃脆脆的,也香·”·刘楚干呕,“别说了。”
黄单说,“这个季节,虫子孵化了很多,都在树林里飞动,我让四毛他们去找,给你炸一盘子吃·”·刘楚吼道,“我叫你别说了”·黄单小声说,“怕的都发抖了,还说不怕。”
本来静趴着的虫子开始动了,往床里面爬,看样子是要跟刘捕头来个同床共枕··刘楚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他左右看看,刀呢·黄单见男人一刀挥过去,虫子没被砍成两半,在危险关头逃脱,吓的横冲乱撞,他去开窗,把虫子放了。
刘楚松口气,一放松下来,憋的一泡尿就兜不住了,“我要方便一下·”·黄单说,“尿桶在后面·”·刘楚穿上鞋子,单腿往前蹦。
黄单看男人蹦,觉得挺好笑,他不自觉的弯了一下唇角,转瞬即逝··刘楚刚撒完尿,盖上桶盖,就突然变了脸色,对黄单低喝一声,“把刀给我”·黄单连忙照做。
刀被刘楚握住的同时,有一人破窗而入,是土匪头头,他收到风声,知道刘楚受伤了,绝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冒险来为弟兄们报仇··那土匪进来,见到黄单的时候,脸上的杀意凝固了一下,还有其他人他的脚尖点地,持刀袭去。
眼看那刀离自己越来越近,黄单杵在原地不动,后心被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身子被抓的偏开,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的胳膊··疼痛神经一抖,黄单当下就哭出了··刘楚将青年拽到身后,他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快速跑到屏风后面躲着去了,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干蠢事,给他添麻烦。
黄单没看,一边听着金属碰撞声,一边哭,还不忘靠动静判断谁占上风··“系统先生,刘楚要是败在土匪的手上,对方不会放过我吧”·系统,“是那么回事。”
黄单抹泪,“那我需要做点什么”·系统,“等·”·黄单,“……”·打斗只持续片刻,胜负便已分出。
刘楚原本可以轻松应付,但是土匪专门攻击他受伤的那只脚,用心险恶,他虽然胜了,伤口却血流不止,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脚边凝聚了一滩血··“大少爷,出来吧。”
黄单从屏风后面出来,房里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迹,桌椅板凳散的散,倒的倒,他看到土匪摔在自己的地铺上面,眼角一抽··刘楚靠着墙壁喘气,“你去补一刀。”
黄单看男人被鲜血染红的右脚,又去看土匪,“已经死了·”·刘楚的胸口大幅度起伏,“没死·”·黄单吸吸鼻子,“那你去。”
刘楚扫他一眼,“你去·”·黄单说,“我不去·”·刘楚投过去一个“要你有什么用”的眼神,他的手一挥,刀脱离手掌,插入地上那土匪的胸口,这下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地铺也没法睡了··黄单见男人抬头,脸上有道血口子,眼睛里没有情绪,那一瞬间给他的感觉,跟他接触的不一样,他再去看,男人又是平时的模样··刘楚扶着墙壁去椅子上,没去管自己腿上的伤,“过来给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口。”
黄单没动··刘楚满脸的不耐烦,“大少爷,是要我去拉你吗”·黄单走到男人面前,出声问道,“你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刘楚说,“人处在危险的境地,脑子是空白的,什么也想不了,国外不教这个”·黄单心说,这人要是哪天不嘲他两句,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刘楚说,“手给我·”·黄单伸手··刘楚将青年的袖子撕开,暴露在眼前的是一截白皙的胳膊,和被刀划出的伤口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拿出一个小瓶子,在那条伤口上面倒一些白色粉末。
“忍着点,过会儿就好了·”·黄单的疼痛神经才稍稍安抚,又激烈乱蹦起来,他疼的咬紧牙关,满嘴都是血腥味··刘楚捏住青年的脸,不让他咬到舌头,看他泪流满面,不禁面部抽搐,“少爷,你这才多大点口子啊,就疼成这副德行。”
·黄单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疼的弯下腰背,手抓紧裤子两侧,骨节发白··刘楚见青年摇晃,就挪过去点,给他靠了,嘴上还在嘲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单才松开牙关,一身是汗··刘楚丢一块帕子给他,“三天不要碰水,这只手臂尽量别提重物,能不用就不用·”·黄单拿帕子擦眼泪和汗,眼眶通红,嗓音嘶哑,“多谢。”
这一刻,刘楚竟然有种想把青年弄哭的冲动,哭的越大声越好,他按太阳- xue -,低头处理自己的脚伤,“先别急着谢,去叫伙计给我打水·”·黄单看一眼男人的右脚,眼睛一睁,那血已经蔓延到桌子底下去了,对方竟然没有反应。
刘楚猜到他的心思,“看什么,少爷,你以为我像你啊,一点小口子就疼的哭天喊地,要死要活”·黄单,“……”·伙计很快打水过来,黄单被让他进门,自己接手了。
这么晚了,洋大夫也请不来··刘楚简单给伤口止血,随便拿布条包扎,就把地上的土匪尸体踢开,“上来睡·”·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看尸体,“不弄走吗”·刘楚打哈欠,困了,“明儿弄。”
黄单说,“跟尸体睡一屋”·刘楚笑起来,“你再说一个字,我让你跟他头对头睡·”·黄单不说了··这房间是客栈的上房,床挺大的,两个成年男人并肩躺着,不会觉得拥挤。
黄单很快就都睡着了··那会儿打哈欠的刘楚睁着俩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他的后背有点痒,就把手伸到衣服里去抓,手拿出来时不小心碰到青年的头发,没拿开。
四毛他们是早上过来时,看到尸体才知道昨个夜里发生的事,都上了心,商量着派人轮流在老大的房门口值班··刘楚没同意··开玩笑,要是门口有人,那少爷就有借口不来这里了。
大家伙见老大执意如此,就没再多提··刘楚偷听到几个弟兄在走廊说话,没成家的说着镇上的女人,有戴老板,叶家千金,成家的把自己相好的挂在嘴边,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他听到一弟兄说起自己那相好的,什么脸很光滑,模上去像模着绸缎,手白白的,身上香香的,还很怕疼,喜欢哭··这些信息勾勒出一个人来··刘楚以前没少被弟兄们拉着去喝花酒,所有人都能看着女人起反应,他不能。
从未体验过··有生以来,刘楚第一次有了和弟兄们相同的反应,终于体会到了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就在前不久,不是女人给的,是和他一样的男人,一个爱哭鬼。
他在那之后的几天,就有意无意的去找外形气质都相似的试验,全都不行··男人女人都没用,只有哪个爱哭鬼才可以··这真是个令他烦躁的结果··黄单不晓得刘楚的纠结和苦闷,挣扎,他照常来照顾,本来是想借机得到案情方面的信息,结果一无所获,每天都被对方气的想吐口血。
爱撒谎就算了,还心口不一,别扭,嘴巴毒,很坏,毛病非常多··刘楚自相矛盾,一边希望看到青年,一边又不给好脸色,就这么过了十多天,他有要紧事,能走动就要开始忙,可惜不能装上两三个月。
黄单看男人能走了,“那我明天不来了啊·”·刘楚没搭理··黄单上马车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往后扭脖子,什么也没有··窗户那里,刘楚抽自己,“人都走了,还看什么”·他按着窗沿俯视,目送马车离去。
黄单回去时,听到管家的禀报,知道叶蓝来了,就在他的房里··他感到诧异,叶家怎么会放叶蓝出来的难道是她想通了,放弃了·带着一肚子疑问,黄单去了房里。
约莫有一炷香时间,不止是娟儿,还有其他婢女都见到叶蓝从少爷的房里出来,面颊潮红,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嘴上的口红都没了··她们都是女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邧氏很快就过来,“阿望,你碰叶家那丫头了”·黄单说,“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做·”·这话很像是小孩子做错事的心虚,慌乱,怕被责罚,不敢承认。
宋邧氏拍拍孙子的手,“碰就碰了吧,奶奶不怪你,我们宋家缺一个孙媳妇·”·黄单说,“奶奶,我真的没……”·宋邧氏打断他的话,“府里有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镇上也传开了,阿望,不管是有,还是没有,对叶家那丫头而言,都只能有,你明白奶奶的意思吗”·黄单垂眼,“明白的。”
宋邧氏说,“接下来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奶奶来给你张罗·”·叶父为了家族的声誉,女儿的名声,他当天就亲自上门,撇下一张老脸,主动跟宋邧氏商量亲事,聘礼方面都无所谓了,只要求尽快成亲。
况且,女婿是宋家嫡子,这太重要了,倘若换一个,叶父不会这么着急··外头传的沸沸扬扬··宋家少爷要娶叶家千金,男才女貌,门当户对,可喜可贺。
刘楚来宋府找黄单,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哪个弟兄,“宋少爷要成亲了,恭喜啊·”·黄单趴在栏杆上喂鱼,“你来就是要跟我道喜”·刘楚倚着柱子,“是啊,好歹相识一场。”
他眯着眼睛,勾唇笑道,“人跟人真是不能比,有的人生来就如同尘埃,蚂蚁,淤泥,而你宋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早年留洋在外,回来就娶貌美如花的妻子,拥有庞大的产业,这些都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东西。”
黄单看着池子里的鲤鱼,“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刘楚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那你是什感受说来听听。”
黄单没出声··刘楚戏谑,“怎么不说了还是要我替你说”·他笑着说,“马上就当新郎官了,娶的妻子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很开心吧”·黄单转头,“别笑了,很难看。”
刘楚嘴角强行扯出来的弧度僵硬,他不笑了,心里的情绪全往外涌,“宋望,老夫人给了我一张请帖,你说我要不要来”·黄单说,“你会来。”
当天来的人很多,是一个查线索的机会,男人职责所在,不会放过··刘楚忽然低头凑近··黄单纹丝不动,看男人的脸在他的瞳孔里放大··俩人几乎鼻尖相抵,谁也没动。
刘楚先退开,走了··捕快们都察觉老大不对劲,很不对劲··“老大走着走着,又撞到门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撞到门是小事,我担心老大挥刀的时候砍伤自己。”
“你们说老大是怎么了啊”·“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感觉老大那样儿,像是媳妇跟人跑了·”·“胡说八道,老大连媳妇都没有,跑个屁啊。”
刘楚在房里喝闷酒,发呆,练刀,谁来也不开门··初八那天,是黄道吉日,宜嫁娶··宋家张灯结彩,镇上有头有脸的都过来了,门口坐着账房先生,在那登记来客的礼钱,不光拿笔写,还报出来。
“戴老板,二百两银票一张,玉如意一对”·后头的人都面露尴尬之色,戴老板给那么多,这让他们怎么好意思少给·戴老板今儿穿的跟新娘子似的,那身正红色旗袍称的肤白如瓷,该丰满的地方特别满,该细的地方非常细,该翘的地方很翘,形状像个大桃子,她一出现,就让女人嫉妒,男人上火。
开着镇上最大的酒楼,还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跟戴老板寒暄的人有很多··“奇怪,我前段时间还跟戴老板一起喝过酒,她怎么记不得我了”·“废话,你也不看看戴老板那骚劲,跟她喝酒的多了去了,你还不知道排在哪一号呢,想开点吧。”
“你不知道,戴老板的记- xing -是出名的好,当年我只跟她有过一面之缘,隔了七八年,她都能一眼认出我来·”·刘楚就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将那些人的谈话听进耳中。
他把目光锁定在戴老板身上,对方在跟一个男的说笑,满面春风,哪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好像酒楼开不开业都没关系,死去的张老板就是一陌生人··那香水味都飘他这儿来了,刘楚皱眉,忍住去找那位大少爷的心思,往老夫人那儿去了。
宋邧氏在招待客人,仪态大方端庄,没有什么异常··赵老头过来了,身边带着书生,他对书生说着什么,俩人一块儿去跟宋邧氏道贺··没过多久,戴老板也来了。
刘楚暗中观察,黄单也乔装打扮了,穿一身下人的衣服,躲在后面偷听··上午,迎亲的队伍到达叶府··黄单骑在马上,穿的喜服,他看到媒婆和丫鬟扶着叶蓝出来,坐上花轿。
花桥从大门口抬起,在人们的注目之下,沿着东大街吹吹打打,在途经蚯蚓河时,叶蓝说她肚子不舒服,要歇一歇··队伍停下来没一会儿,媒婆就提着裙摆跌跌撞撞跑到黄单面前,拍着大腿喊,“宋少爷,新娘子跑咯——”·这一消息让镇上的人们有笑话看了。
叶父铁青着脸送走亲朋好友,气的掀了桌子,让府里所有下人都出去找,就是绑,也要把她给绑回来··宋府这边还好,宋邧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可以承受,不至于气昏过去,她跟来客们打过招呼,反过来安慰孙子,说叶蓝跑了就算了,“这败坏门风的事,不是你,是她自己。”
“一个女人,把终生幸福当儿戏,也不在乎家里要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她的心- xing -好不到哪儿去·”·宋邧氏说,“阿望,奶奶以为叶蓝只是- xing -格开放了些,没想到她会在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好没拜堂,亲没结成,不然往后还不得给宋家丢尽颜面。”
她觉得不对头,“叶蓝为什么要跑啊不是她自己提出要嫁给你的吗”·黄单说不知道··宋邧氏说,“你先回房吧,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黄单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这出戏是他陪叶蓝演的,到这里,他的戏份已经结束了,后面的一大部分情节,都由叶蓝和另一个主人公去演绎··当初叶蓝来找他,在房里向他下跪,求他帮忙。
他答应了··后面的一切发展,都和叶蓝所说的相差无几,她为了这一天,精心策划了很久,最终如愿以偿··黄单走到床边,把被子一掀,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他后退好几步,“娟儿,你怎么在我床上”·娟儿瑟瑟发抖,她的眼眸- shi -润,将下嘴唇咬出一圈印子。
黄单的呼吸变的急促,喉结难耐地上下滑动,四肢百骸被一股莫名的燥热霸占··老太太在他的食物里放东西了··叶蓝逃跑的事,老太太不知道,也就是说,她是要黄单在碰叶蓝之前,先跟娟儿睡,有了经验再去跟叶蓝圆房。
这样可以避免一些意外出现··因为就有人什么也不懂,在新婚之夜和新娘子不够和谐,让新娘子又哭又闹,俩人离了,搞的人尽皆知··黄单抹把脸,现在叶蓝跑了,娟儿还在,说明老太太是铁了心要他在今晚体验男女之事。
原主这个年纪,血气方刚,一旦体验,必定会一发不可收拾,这是老太太打的算盘,你不是不想要吗,奶奶就帮你一把,等你尝到了,就会知道这其中的美妙··老太太希望孙子早点娶妻生子。
黄单伸手去拽喜服领口,扯开几颗扣子,“娟儿,你快穿上衣服出去·”·娟儿轻轻摇头··黄单四处看看,没有衣服,她是被光着塞被窝里的。
花园里出现一个人影,刘楚避开周围的下人,朝黄单的房间走来··第31章 猜猜我是谁·当初镇上传出宋家少爷要娶叶家大小姐, 刘楚就控制不住的去了宋府, 见着人,发现对方在悠闲的喂鱼,惬意的很,他心里头就不痛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悄无声息的翻搅。
当刘楚想要去忽略时, 那种情绪像是收到风声, 先他一步迅速收兵买马, 和他的理智交锋, 以不可抵挡之势占据上风, 并且将理智赶尽杀绝··理智阵亡,刘楚走到亭子里,嘴上笑着道喜,心里巴不得这场亲事办不成, 天灾也好,人祸也罢, 他像是一个被情郎抛弃的怨妇, 恶毒又可悲。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那位少爷呢,轻而易举将他的伪装和虚假全部看透, 还是跟个没事人似的··刘楚看青年那副样子,嘴里的话就更难听,偏偏对方还是不喜不怒,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也是这样,无论他怎么刁难, 冷嘲热讽,故意挑刺,青年都不会对他发脾气,有时候倒是会反击,让他吃瘪,全程一副淡定脸··不但如此,从刘楚认识青年至今,他从来没有见对方笑过,却很容易哭,动不动就哭的满脸都是眼泪,哪怕是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口子,都能哭出来。
刘楚就没见哪个女的这么能哭,少爷做到了,比女人还怕疼,蹙着眉心哭的时候,看起来很难受,很可怜,也很脆弱,特别要人命··不会笑,只会哭,很奇怪··刘楚提起请帖,问青年,他要不要来,目的是想从青年脸上看出一点变化,对方只说他会来。
说那句话的时候,青年的语气笃定,已经将他捏在手里··刘楚弯腰低头,离青年越来越近,他嗅到了青年的气息,以为对方会排斥的躲避,或者将他推开,但是没有。
俩人的距离跨进暧昧那条线,青年还是没有动作,刘楚落荒而逃··回去的路上,刘楚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客栈在东大街,他却跑去南街,不得不原路返回,到客栈门口时,又没停下来,在镇上走了两三圈,才反应过来。
刘楚一个人在房里待着,将不该有,也不能有的念头硬生生掐掉,碾碎··可是,到了当天,刘楚站在张灯结彩的宋家,被碾碎的念头竟然无法阻拦的开始重组,融合,恢复原样,又一次将理智打趴下,蹭地冲破防守,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折腾。
刘楚转移注意力,在宋府逛逛,将注意力戴老板,宋老夫人,赵老头这几个人身上,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等到他有喘气的功夫时,宋家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作为镇上的大户,嫁娶的场面盛大,那种喜庆的氛围太过浓烈,让人喘不过来气。
刘楚找地方坐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戴老板过来了,又走,在他身上留下一股子香水味··他站在风口把味儿吹散,再回大厅时,听到有人说叶家大小姐在迎亲途中跑了。
很快,就有下人慌张地跑进来,在管家耳边说了什么,管家匆忙去找宋老夫人,传言被证实··刘楚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跑了啊,跑的好··来客们议论纷纷,快要把宋家的屋顶给掀了,宋老夫人面不改色的一一送走,说改天会登门拜访,刘楚从大门出去,又从后院翻回宋府。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楚看到青年回来,被宋老夫人叫去说话,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出来,他悄悄跟在后面··此时天色已晚··刘楚站在门外,他没打算进去,本想翻到屋顶,揭开一块瓦片看看,却冷不丁听到里面传出了话声。
房里有别人··刘楚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推门而入··这一响动突如其来,把床边的黄单,和床上的娟儿都吓了一跳··刘楚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瞬间就变的铁青。
被子里的女人只露出一张脸,略显青涩,瞪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惹人怜爱,床边的青年衣衫不整,气息紊乱,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在办事儿··刘楚抱着胳膊靠门站着,没有要走的迹象,“宋少爷好福气。”
黄单的头都快炸了,他看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一时也想不出怎么摆脱困境··房里安静的过了头,只有三道呼吸声,一道小心翼翼,一道急促,一道低沉。
刘楚撩撩眼皮,往床的方向扫去··娟儿的身子打了个抖,她的睫毛不停眨动,把下嘴唇咬的渗出血丝,像是很慌乱,也很难为情,不知所措··黄单感觉自己在火堆里站着,皮肤快要烧焦,他艰涩的开口,吐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刘捕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刘楚似笑非笑,“怎么,宋少爷连这种事,也要人帮忙”·他的唇角是勾着的,眼底却没一丁点温度,“宋少爷要是不会,我可以在一旁给你指导。”
黄单扯扯喜服领口,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把娟儿抱走·”·刘楚一怔,随即嗤笑一声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少爷,你不抓紧时间,还准备唱什么戏”·黄单走过去,拽住他的袖子,手指收紧,骨节根根突起。
刘楚俯视过去,发觉青年很不正常,他的眉头皱皱,想到了什么,面色就是一变,立刻把门打开,将人带走··床上的娟儿望着大开的门,手攥住被子,轻微颤抖。
夜幕之下,钺山镇格外的静谧,那些白日里频繁活动的人们渐入梦乡,喧哗和浮躁也一同入梦,就连- yin -霾都淡去一些··黄单被刘楚带到后院,他坐在墙头上,觉得从他身边经过的夜风没有一丝凉意,也不温柔,有种看好戏的冷漠。
刘楚站在墙外,“快跳下来·”·黄单往下看,视野里的男人开始重叠,他抬手打打太阳- xue -··有狗叫声传来,刘楚催促,点名道姓,“宋望,要是你不想被你奶奶抓回去跟那女的睡觉,就赶紧的”·黄单吞咽口水,垂眼跳下去,他被两条手臂接住,没有摔到地上。
刘楚的手掌挨着青年,尽管是隔了层衣物,传到他掌心的温度依旧灼热,像一条火蛇,已经伸长了脑袋,要往他身上爬··他撤掉手,慌了··“现在怎么办去客栈还是”·黄单吐着热气,眼神迷茫。
刘楚低骂一声,拽着他离开墙边,将宋府甩在身后,选了条最僻静的巷子··巷子里有两串脚步声,沉稳和混乱交织在一起,尘埃跟着沸腾,周遭的空气都猝不及防地被卷进战场当中。
黄单跑不动了,他靠着墙壁往下滑,被一只手扶住,耳边的声音平缓,“走啊·”·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摇摇头,黄单垂着头,碎发被汗水打- shi -,挡住眉眼。
“你知道自己的情况吧”·刘楚的下颚线条紧绷,“这条巷子走完,拐个弯就是青楼,我去那儿喝过几次酒,跟老板娘的交情不错,现在我带你去,给你挑一个干净的女人,只要我打个招呼,老板娘会守口如瓶的。”
黄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要·”·刘楚的心情好起来,他轻笑,“那你要什么”·黄单一声一声喘气,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被细汗覆盖,他离自己的极限近了。
·刘楚沉声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一点内力,体质也一般,如果不解决,今晚你会很难过去·”·他见青年的嘴唇微张,手指不自觉的抚上去。
黄单一把抓住那只手,粗粝的触感让他的眼皮颤颤,他下意识的把脸贴上去,眯着眼睛蹭··刘楚的呼吸粗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炸开,他抓住青年的肩膀,力道里有着克制,“宋望。”
黄单侧头,唇蹭着粗糙的掌心,“我……我想要……”·刘楚做出吞咽的动作,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神情复杂,有忍耐,有亢奋,激动,也有迟疑,挣扎,“大少爷,你是不是疯了我不是女人。”
“你不是·”·黄单蹭着男人的掌心,找那些茧去蹭,疼,也舒服··刘楚被蹭的筋脉都要爆开,他把头低下去,炙热的气息喷在青年的耳边,“知道我是谁吗”·黄单浑身颤栗,用牙齿去一下一下地啃着那些茧。
呼吸骤然发紧,刘楚用另一只手去捏青年的脸,将他抬起几分,直到可以看清他的面部表情,“告诉我,在你面前的男人,是谁”·黄单半响说,“刘……刘楚……”·下一刻,他被抵在墙上,嘴唇被温热,且柔软的东西压住。
黄单的手勾着男人的脖子,意识清醒了,又模糊,他现在只想喝水,越多越好,他很渴,快渴死了··刘楚是头一回把舌头伸进别人的嘴里,也是头一回让别人把舌头伸到他的嘴里,他这边还在摸索着,对方就闹起来,弄的他招架不住,直接一口咬上去。
黄单疼哭了··有脚步声从远处过来,是打更的··刘楚捂住青年的嘴巴,凑近舔掉他脸上的泪水,咸咸的,还有点温度··黄单一边哭,一边发出呜咽的声音。
刘楚听的心痒难耐,他咬了一下青年红红的鼻尖··黄单哭的更厉害了··等打更的提着灯笼走一步三回头,紧张害怕的过去,刘楚就拽着青年飞快的离开巷子,把他带到蚯蚓河那里。
河边一个人都没有··黄单被扛进河里,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河水微凉,和他身体里的火焰缠绕在一起,正面交锋··刘楚拍拍青年的脸,“忍忍就好了。”
他也是对自己说的··黄单止不住的哆嗦,忍的牙齿打颤,实在忍不住了,就把手伸进男人的官服里面,被拽出来了,他又去摸衣摆··刘楚的声音压低,眉眼间的欲望深沉,“老实点。”
黄单掬一把水往脸上浇,一点用都没有,更热了,热的他快疯了,他在心里问,“系统先生,有没有抑制的产品”·系统,“在下帮您在平台看了,只有菊花灵,黄先生是否需要”·黄单,“……”·他来不及去思考,就被拖拽进漩涡里面。
刘楚知道青年不好受,他也不好过··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快上啊,还等什么,没看到你怀里的人早就迫不及待了吗拒绝一次就算了,拒绝两次,三次,你不会是不行吧·另一个声音在鄙视的说,你怀里的人被下了药,所以才会那么敏感,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可他又不是君子··罢了,做一回君子吧··摸着青年- shi -漉漉的头发,刘楚扯动嘴皮子,有几分不屑,几分野- xing -,他想要的人,定会堂堂正正的要到,绝不会单纯的被欲火驱使。
话是那么说,但他还是起了巨大的反应,短时间内都不会平息··那反应大的让刘楚极其痛苦··黄单身上的喜服被水浸- shi -,贴着四肢,他往男人的胸膛蹭,“我……我不行了……”·刘楚将不知死活的大少爷拽开,半拖半抱到蚯蚓河的一处隐秘位置,他低低的从喉咙里碾出一句,嗓音危险,带着警告,“别找死。”
黄单哭出声,张口就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一口,牙齿深陷进去,血腥味渗透衣物,融进他的唾液,被他吞到肚子里··刘楚嘶了一声,“等会儿啊·”·他环顾四周,手臂伸到芦苇丛那里,把芦苇拨的左右晃动,哪怕有人路过,也不会瞧见芦苇丛后面的人。
黄单靠上去,下巴搁在男人肩头,鼻翼轻轻扇动,哭着哀求··刘楚的眼睛猩红,呼吸里都冒着火星子,鬼知道他忍的有多煎熬,“他娘的,你哭什么啊,要哭的是老子吧。”
黄单喊疼··刘楚堵住青年的嘴巴,不去听令他发狂的哭声··黄单不能发出声音,鼻子里有模糊的音节,软糯而无助,眼泪不断的往下涌,他弓起腰背,脸蹭在男人的脖子里。
片刻后,刘楚在河里洗洗手,捞住站不稳的人,将他扣在怀里,粗声喘气,“我的大少爷,你真是要了我的命·”·第32章 猜猜我是谁·天擦亮时, 有两个妇人端着木盆来河边洗衣服, 聊着家常,一个说我家那死鬼又喝多了,把屋子里的东西踢的乱七八糟,一个呢,说自己半夜不舒服, 孩子他爹在床边守着, 就没敢合一下眼睛。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那两个妇人看起来差不多年纪, 都跟家里那口子在一个锅里吃饭, 过的日子却截然不同··风吹芦苇轻轻摇曳, 荡起一圈圈的涟漪··黄单坐在草地上换刘楚给他弄来的长衫,他自个的衣衫虽然干了,但那是大红喜服,眼色太扎眼, 走街上也不合适。
刘楚站一旁,手拿着刀, 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远处的两个妇人说着说着, 就说起镇上的名人,戴老板··戴老板在钺山镇女人们的嘴里, 就几个固定的词,不知检点,穿着暴露,不要脸,狐狸精, 她们全都把酒楼的成功归结到戴老板的床上,说她是腿张的好,张的开。
“你听说了没有,昨儿个宋家少爷娶亲,姓戴的去了,哎哟喂,穿的那旗袍,那叉都开到大腿根了,走路的时候腰扭的可厉害,你说她要不要脸”·“要什么脸啊,她就没脸,不但没脸,她还没心,谁都知道张老板跟她有一腿,在她的酒楼生意不好的时候帮衬了很多,结果呢,张老板下葬的时候,她都没露个面,那种女人,生活太乱了,早晚会碰钉子。”
“跟你说个事啊,当时张老板被大家伙围着打的时候,我瞧见了她,就在西风阁楼上看着呢·”·“她可真够薄情的·”·“哎,张老板死的冤啊,我以为他是妖的,那会儿就……”·“我也是,还拿扁担打他头了。”
“怪渗人的,不说了不说了·”·两个妇人快速洗完衣服离开,身形慌张,做了亏心事,青天白日的都怕··黄单若有所思,戴老板的异- xing -缘是很好,不过她好像不勾搭有妇之夫,只跟没家室的在一起喝喝酒听听小曲儿什么的。
张老板死的那天,黄单来的晚,是在刘楚后面到的··他回忆了一下,西风阁楼在旁边,可以将张老板被暴打,倒在血泊里的过程收进眼底··当时场面极其混乱,黄单也没留意西风阁楼上有没有人,他的余光从男人那里扫过,对方应该能从俩个妇人的谈话里掌握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刘楚的确有收获··那天他去找戴老板了,对方在院里赏花,提起张老板的死,像是提了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走的时候,刘楚问过戴老板的婢女,对方说主子一直在家里待着,没有外出过。
婢女是撒谎了,替主子瞒着什么事情,还是不知情·黄单打喷嚏,快七月了,河里的水不寒凉,他泡的时间过长,体质又不怎么样,感冒了··刘楚没看他,“换好了没有”·黄单说,“没好。”
刘楚还是没看,“怎么”·黄单说,“平时都是娟儿给我穿衣,这扣子不好扣·”·刘楚的心里烧出一把无名火,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二十多岁的人了,还需要别人给自己穿衣服肩膀两边的不是手臂,是俩挂件”·黄单垂眼跟扣子较真。
刘楚斜眼,“怎么不说话了”·黄单说,“你总是嘲讽我,我不想跟你说话·”·刘楚一言不发的走了··黄单把所有的扣子都扣上,整理整理长衫,拿着地上的西服往前面走,看到梨树底下的男人,没走掉,站那儿等着他,侧脸线条利落分明,身影高大威猛。
有少妇经过,偷偷地看一眼男人,红着脸离开,走远了会回头,满眼的仰慕··黄单走的不快不慢,在这个时代,有家庭的少妇跟其他男的勾搭上被发现,是要沉塘的,会丢- xing -命,尽管如此,还是会有为了真爱奋不顾身的,也有的仅仅只是不满足现状,想要来点刺激,最终沉迷于欲望。
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人的一生最常做,也是最不容易的一件事··黄单走过去,“我肚子饿了,去吃东西吧·”·这时候,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都知道这是一个台阶,抬个脚走下来就行了,大家还是好朋友。
刘楚不,他的脑子被驴踢了,不但没走台阶,还傲娇起来,“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黄单说,“我没跟你说话,我在跟树上的臭臭说话。”
刘楚一扭头,看见树杆上有一只黑色虫子,很大一只,还有臭味儿,他往后蹦出去好远,就要拔刀··黄单开口制止,“一只虫子而已·”·刘楚的杀意已决,“不行,这虫子不但大,还臭,必须杀死,你让开。”
黄单说,“小孩子都不怕虫·”·刘楚的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耳根子有一层薄红,他冷哼,“小孩子摔倒了会爬起来接着跑,你大少爷就会趴在地上哇哇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喊疼。”
黄单,“……”·“行了,你赢了,放过这只虫子吧,现在去吃早饭·”·刘楚按着刀柄的手没松,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黑虫,眉峰紧锁,神情严峻。
黄单说,“不去算了,我自己去,再见·”·他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男人的叫声,“我说不去了吗走慢点”·早市热闹非凡,小贩挑着担子在大街小巷穿梭,牟足了劲儿的吆喝,有卖自家做的小点心,有卖烧饼的,也有卖水果的,都比铺子里的要便宜些。
黄单跟刘楚出现在西街的一个早点铺子里,包子馒头油条豆浆都要了两份··俩人昨晚都消耗很多,早饿了··这个点,铺子里的食客蛮多,几乎座无虚席。
黄单喝两口豆浆的功夫,就收到了多道同情的目光,看大家伙的反应,只觉得他在成亲当天,新娘子弃他逃跑,出来吃早饭还带着喜服,真可怜,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事儿。
他猜测,要么娟儿还在他的房里,门是关着的,老太太跟下人们以为他也在,还没起··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要么就是,昨晚的事被发现了,老太太沉得住气,没派人大张旗鼓的出来找他,是要等他回去,再好好算算账。
黄单的思绪回笼,发现对面的男人在一边吃油条,一边偷看自己··他忽然看过去,男人一脸被抓包的窘迫··黄单笑了一下··刘楚看呆,嘴里的油条忘了嚼,噎住了。
黄单说,“喝口豆浆·”·刘楚咳了几下,喝几大口豆浆才好些,“你突然笑什么”·黄单一愣,立刻就在心里问,“系统先生,刘楚说我笑了,你给我截图了吗”·系统,“截了。”
黄单的眼前出现两张图,一张是上次刘楚腿受伤,客栈里单脚蹦的时候,他在旁边笑时的模样,一张是刚才··他看着图,原来这就是笑啊··刘楚的眼皮一掀,手里的豆浆碗跟着一晃,“大少爷,算我求你了,别这么笑,太假。”
黄单唇边的弧度收敛,“我也这么觉得·”·照着自己的图模拟都不像,还是要发自内心的才真实··俩人谁也没提昨晚的事··好像有什么改变了,不需要提,彼此心知肚明。
黄单舌尖上的伤口会有点刺疼,下嘴唇也有伤口,还是俩,罪魁祸首倒是愉悦的很··他咬一口包子,细嚼慢咽,“水煮那次,酒馆,加上这次,总共多少钱,你跟我说,我还你。”
刘楚猛地抬眼,要跟他两清·黄单说,“你一个捕头,收入不多,还要攒钱,我不能总吃你的·”·刘楚的眉头一皱,这是嫌他赚的少·黄单说,“我没有嫌你赚的少,你赚一分,都是靠自己赚的,比我强,我回来还没有找到事做,现在吃穿都是靠家里。”
刘楚满脸怪异,怎么他想什么,这人都知道·黄单说,“我猜的·”·刘楚的面部抽搐,他的眼底掠过什么,唇角斜斜的勾起,“那你再猜猜,我心里还有什么”·黄单吃着包子,“我。”
刘楚的呼吸一顿,下一刻就听到青年说,“你希望我说的是这个答案·”·“……”·桌上的这一小块空间突然安静下来,和铺子里其他地儿的嘈杂隔开,划清界限。
黄单跟刘楚都没说话,吃完走人··他们穿过西街,走过几条巷子,站在宋府的后院门口,没走大门,这像是隐藏着某种信息,有些模糊不清的暧昧··黄单说,“我回去了。”
刘楚突兀的开口,“以后不会了·”·黄单问,“什么”·刘楚偏过头,“没什么·”·黄单看向男人,半响抿嘴,“说话算话,如果你再嘲讽我,就抱着虫子睡觉。”
刘楚瞪过去,“你真恶毒·”·“……”·黄单说,“我的嘴巴给你咬破了,待会儿奶奶会问,我不好蒙混过去。”
刘楚挑眉,“就说是你自己咬的·”·黄单说,“那奶奶要是问我,昨晚怎么解决的,我该如何回答”·刘楚的眼尾上吊,“留过洋的,这点都不会”·黄单说,“不会。”
刘楚无语片刻,叫他直接说出自己在河里泡一晚上的事,正好还可以解释身上的衣服··黄单说,“娟儿昨晚看到了你·”·刘楚不放在眼里,“一个哑巴而已,她又不会说话。”
黄单说,“别小瞧哑巴·”·刘楚皱眉,不耐烦的开口道,“干脆你把事丢我身上,我来跟老夫人说·”·黄单说不行,会更麻烦,“我先看奶奶的反应,再做打算。”
“昨晚辛苦你了·”·刘楚心说,他确实辛苦,忍的辛苦,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美食在前,张嘴就能吃到,竟然只是舔了一口,闻了个香味,硬生生的忍住了。
黄单说,“还好你来了·”·这个男人如果没来,他恐怕真的就跟娟儿……·真是万幸··对黄单而言,既然他对娟儿没其他心思,就不能要她的身子,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她负责。
刘楚刚要说话,后门从里面打开了··黄单的眼前闪过身影,男人已经不见了··倒夜香的下人见着黄单,眼珠子瞪圆,“少,少爷”·黄单嗯了声,越过他进门,随口问道,“家里有发生什么事吗”·下人支支吾吾,说娟儿在花园跪着,已经跪了一晚上。
黄单的眼皮一跳,脚步加快,直奔花园··管家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少爷,老夫人在等你吃早饭·”·黄单的方向一转,去了前厅··宋邧氏在上方坐着,穿戴整齐,面容慈祥,不见丝毫异常,“回来了啊。”
黄单在老太太的身旁坐下来,“奶奶,昨晚我……”·宋邧氏打断孙子,“先吃早饭·”·黄单吃饱了,他看看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最后还是选择喝粥,好消化,一泡尿就完事了。
祖孙俩安静的吃着早饭,将“食不言”这三个字诠释的很透彻··饭后,宋邧氏示意,管家出去,叫下人把娟儿领过来··这天虽没下雨,也不是寒冬腊月,在坚硬的地面上跪一夜,哪怕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也会吃不消。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更别说一个柔弱的女子··娟儿走路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晕过去··一个婢女见她慢吞吞的,就在她的腰上大力拧了一把,“快点,别让老夫人等”·娟儿的脸色很差,冷汗布满额头,她咬牙,强撑着往前走。
到前厅时,娟儿就被按着下跪··黄单站起来,要去扶,宋邧氏厉声道,“坐下·”·他坐回去··宋邧氏说,“阿望,下人就是下人,你别为个不三不四的人,坏了家里的规矩。”
黄单说,“知道了·”·他问道,“奶奶,娟儿做错什么了,你让她跪一晚上”·“那是她应得的·”宋邧氏喝口茶,“伺候不好自己的主子,就应该受到惩罚。”
黄单没说话··宋邧氏放下茶盏,“阿望,告诉奶奶,你昨晚不在房里待着,跟刘捕头去了哪儿”·黄单看向娟儿··娟儿苍白着脸摇头,眼睛里流露出强烈的不安,在告诉黄单,不是她说的。
黄单收回视线,“就在外面过的夜·”·宋邧氏刨根问底, “是哪个姑娘”·黄单一愣,老太太以为刘楚带他上青楼了,“我是在河里泡了一晚上。”
宋邧氏的脸色一变,“什么”·黄单打了个喷嚏··宋邧氏赶紧让管家去请大夫,“阿望,你是怎么想的”·“奶奶承认,昨晚的事,是欠缺考虑,没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见,可是你呢,人都给你准备了,有好容易解决的法子不要,非要走偏路,你说你是不是傻”·黄单瞥一眼娟儿,沉默不语。
宋邧氏问,“那刘捕头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府里”·黄单的脑子转转,“他要去山里搜查,来找我是因为知道我有西洋带回来的枪,指望我也跟过去,能保险点。”
“不过出去后,我就让刘捕头把我带到蚯蚓河那里去了,他自己上的山,快天亮的时候我们才见着,我这身上的衣衫,是刘捕头给我弄的·”·宋邧氏听完就说,“以后不要这么胡来了,水里哪是能待那么长时间,很伤身体。”
黄单又打喷嚏,连着打了俩个,鼻涕也流了,他拿帕子擦擦,“好哦·”·“伤风了吧,下回长点记- xing -,怎么都不要委屈了自己。”
宋邧氏忽然说,“阿望,你过来些,让奶奶看看·”·黄单的心里咯噔一下,老太太的视力不错,发现他下嘴唇的伤口了··就在这时,门口发出嘭地声响,娟儿晕倒在地。
黄单寻思,过两天给娟儿一笔钱,让她回乡下,或者到外地,去哪儿都好,别留在宋府了··感冒发烧不是大病,也挺难受··黄单浑身发热,喝了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黄单感觉有只手在摸他的脸,他想睁开眼皮,却很无力,挣扎了一下,睡的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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